他懊悔不已。

白水悦目瞪口呆。

“竟是你威胁了厉萧寒,让婉婉误会,让婉婉痛恨厉萧寒的无情抛弃?”听到这,饶是有心理准备,白水悦也不由得大吃一惊,痛斥出声,“你可知道,你差点害得你的女儿丢了命,她罹患抑郁症,不死不活躺在床上那么久,这些我可都是知道的,还有那个孩子……那孩子若是没有被流掉,就是你的亲孙子啊。”

白水悦咬牙。

“是,那该是我的亲孙子,是我,都怪我。我让婉婉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打掉那个孩子。”安耀国伸手捂住脸,眼泪在也绷不住的簌簌掉落。

又被他一手抹去。

“谁知道,萧寒的背景不是那么可怕,谁知道这之后的一切呢,我是为婉婉好啊,我……”安耀国瞪大眼,双手掩面。

白水悦已经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安耀国,“好了,都过去了。这一切,婉婉终将知道,你也欠厉萧寒一个道歉,若他不原谅你,也情有可原。我们以后和他道歉,希望他原谅我们,好不好?”

白水悦放低声音,温柔道。

安耀国低头凝视白水悦,所有的沧桑晦暗,所有的懊悔痛楚,所有当年的固执己见,都在白水悦温柔宽容的双眼里,得到了宽容。

伸手搂住她,安耀国眼眸复杂,“水悦,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白水悦拍了拍他后背,“没事,我们一起,不论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都一起。”

安耀国眼泪划过脸颊,沉沉点头,“好,若安婉和厉萧寒以后怨恨我,我也活该。就用真心和时间来弥补伤痕吧。这两个孩子,缘分并非是人为能阻断的,我决定了,以后再不干涉,一切尊重他们的决定。厉萧寒,我也要改变对他的偏执,以后,我改,我一一改正。”

按照白水悦的布置,安耀国去沐浴,换了睡衣,喝了醒酒汤。

可他还是一宿没睡着,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白水悦半夜醒了一次,发觉开着台灯,还没有睡着的她,微叹息,“怎么了?还不睡啊?”

安耀国干脆坐起身来,“我睡不着。”

白水悦看着他,“是在担心安婉吗?”

安耀国点点头,“水悦,那个慕子瑜真名叫慕容子瑜,萧寒如今身份是慕容家族的五少爷,他们成了一家人,这可让婉婉夹在中间,怎么办啊?”

白水悦瞌睡顿时都没了,瞪大眼,“什么?”

安耀国将白沧说的话给白水悦说了一遍。

白水悦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苦涩道,“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婉婉千辛万苦,当年一直避免上津城的人,结果,慕子瑜要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也就好了,怎么还……真是冤孽。”

安耀国皱起眉头,“我觉得,这也是我的错,若不是……”

白水悦苦涩摇头,“也怪我。慕子瑜……不,慕容子瑜这个人,看着温润可亲,一看就是个没有城府的人,怎么就……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不好对付了啊,比起我们当年,是越来越可怕了。竟为了追求婉婉,让婉婉答应求婚,把自己真实身份瞒得严严实实。”

安耀国看向她,“水悦,不如,我们亲自出面,去一趟上津城,把婉婉带回来吧。慕容家族是上津城第一豪门,我真怕,安婉出什么事。”

白水悦蹙眉,“你先不急,明天,等我先给婉婉通个电话,探一下口风,若需要,我们立马就去,若不需要,再谈。尊重孩子们的意见,婉婉是个有主张的孩子。当年,你瞎了眼,被人欺骗,还不是婉婉一个人撑起了所有?”

这话,让安耀国瞬间觉得有些丢脸。

他尴尬咳嗽一声,“话是大实话,但好歹也给我留一点颜面吧。”

白水悦冷哼,“怎么,你忘了当年自己是怎么被骗得团团转的了?”

安耀国忙举手投降,“好了,你快睡。”

给白水悦掖了下被角,安耀国熄灭台灯,逼迫自己也睡一觉。

若明天需要去上津,还要打起精神,应付那群人呢。

还有一个问题,若遇到厉萧寒,该怎么……打招呼?

真是个大难题。

唉,当年,厉萧寒实力可怖,人在外的风闻也不好,绯闻很多,负面新闻也多,他一直让婉婉离厉萧寒越远越好,结果,那孩子,还和厉萧寒成恋人了。

叹口气,安耀国阖眸,努力陷入睡眠中去。

翌日一早,外面天色亮了。

安婉刚起床,应花楹就飞奔过来,“婉婉,安伯父打来的电话。”

安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到昨晚一整夜的梦境,脸色就莫名发烫。

闻言,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爸,什么事?”

一边整理毛衣裙边的褶皱,往楼梯走去,下楼用早餐。

那边,却传来白姨的声音,“婉婉啊,是我,白姨。”

安婉微挑眉,莞尔一笑,“是白姨啊,有什么事吗?”

“你爸爸一晚上没睡着,他让我问问你,需不需要我和他来上津城给你撑腰啊?你一个人在上津城,虽然有你舅舅,但到底需要父母帮忙,免得那些人欺负你。我和你爸来上津城,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你回去,如何?”

白水悦措着合适的词汇,说道。

安婉缓步下楼,拉开椅子,落座,电话里的声音让她一怔,“不用的白姨,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我知道你和爸的想法,担心我在上津城一个人,你们放心吧。我一切都好,不会被欺负的。而且,我暂且没有回去南城的心思。”

“可慕容子瑜和厉萧寒成了一家人,你夹在两人之间,要如何相处?”白水悦微诧异,叹息着。

安婉一怔。

恍然明白,只有可能是白沧舅舅告诉了他们慕容子瑜的事情。

眼眸晦然,安婉红唇微勾,笑了笑,“我只是慢慢找回记忆,又不是马上要嫁人,哪里需要思虑这么多问题,白姨,放心吧,我没事儿,你信我。”

“信我”这个词一说出,那头白水悦眼眸氤氲温柔的笑意,安婉这个孩子,一直都是有主意的,果然,她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