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婉眼眸轻颤,晦涩苍白,她抿紧了唇。

沉默就是拒绝。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可慕容子瑜不想死心,他眼眶猩红,“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明白吗?”

只剩下她?安婉怔然。

可她真的没办法回应他,只能说对不起。

又觉得命运真是太捉弄人,既然注定了她要遇到萧寒,为什么还要安排一个慕容子瑜出来,还让他喜欢上她到这个地步。

往常,安婉追古装剧,总觉得,古装剧里女主被无数个男配角喜爱,而女主角大可以直接拒绝,何必又流连不舍又吊着对方胃口,如今轮到了自己身上,她才明白,这种滋味是什么样。

是拒绝了,也会伤害对方,不拒绝,也会伤害对方。

要因为对方爱你,你无法回应对方的好,而感到抱歉。

“三少,你自始至终都不曾拥有我,所以你并没有只剩下我,你还有慕容家族,你还有很多……包括你未来会遇到的好女孩。”安婉虚弱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转身。

“婉婉……”慕容子瑜声音嘶哑。

“够了!”应花楹终于忍不住出声,她咬着牙,苦涩的指责,“你没看到婉婉几乎将全身力气撑在我身上,你没瞧见她放在我手里的手都在发抖吗?她快坚持不下去了,慕容子瑜,你就被浪费时间了。安婉她感激你,却不爱你,你何必一厢情愿!当初,是你不回南城,是你非要来上津,一切是你自己的选择。人生没有后悔药可吃,你永远回不到在机场里的那一天,如果再来一次,你会选择随婉婉回南城吗?还是留在这繁华的让你流连不舍的上津?”

应花楹话语里夹杂着讽刺,却吼出了慕容子瑜最悲切的痛点。

当初,是他非要来上津……

安婉一而再,再而三不愿意来,是他又哄又骗,哄骗来的……

人生没有后悔药可吃,在机场,是他闻风而动,毅然回了慕容老宅……

如果再来一次,他又会在命运的节点作何选择。

慕容子瑜狠狠怔住的刹那,安婉也再也支撑不住,霍然倒下去。

应花楹惊呼一声,刚搂住她,忽然怀里一空。

是厉萧寒,他快步上来,一把将安婉抱起,温柔的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疾步往卧室去。

应花楹快步追上。

慕容子瑜伸出手,却始终没有萧寒快,他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望着萧寒抱着安婉的模样,踉跄跌倒在地。

“三少,你没事吧?”白沧伸手扶住他。

慕容子瑜眼眶猩红,他摆了摆手,推开白沧,踉跄着步伐,转身缓步走下台阶。

白沧蹙眉,盯着他背影,暗叹,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一冬的寒冷,拂过他身上并不厚实的大衣。

慕容子瑜站在门口,司机打开后座,请他上车。

他坐上了后座,却迟迟没有让发车。

脑海里闪过安婉说那句话的虚弱神情,她选择拒绝,然后祝福他……

祝福他遇到未来的那个好女孩……

却殊不知,这个祝福,更如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他的心脏。

而利刃的把手上,握着的是安婉那双小小的纤细的手。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慕容三少一脸的冰寒,周身气压让车内空调都似乎没发挥作用似的,司机不敢多问,便陪着一起等着。

阴暗的天空悬挂乌云,这一夜,雨将落不落的。

小楼外的车子,像是被遗落在这世界的孤单角落的影子。

“婉婉,我在这,你到底怎么了?”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盖在她身上,厉萧寒眼眶发红,搂紧了她,又不敢怎么碰她,唯恐碰到她哪里的伤口。

安婉眼眸闪着泪光,瞥了眼旁边的应花楹,还有门口的白沧和白夫人,“花楹,白沧叔叔,还有阿姨,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好。”应花楹一把抹去眼角的泪,迅速转身离去。

一行人离开,给两人拉好了房门。

安婉瞧着轮廓凛冽,脸庞却俊美的厉萧寒,瞧着瞧着眼泪就簌簌而下。

厉萧寒狠狠一怔,心疼的擦掉她的眼泪,在她小脸上落下温柔又珍惜的吻,“婉婉,别哭,快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发抖,因为安婉的反应。

她好似要死了似的,要和她说一些临别的话。

安婉边哭边绽放出娇美的笑意,笑靥如花,笑着的同时,金豆子不要钱的往枕头上砸落。

拍了拍旁边的床位置,“厉萧寒,你上来,抱着我好不好?”

厉萧寒微怔,下一秒,毫不犹豫踢掉鞋子,褪下还带着血迹的黑大衣,钻进被窝,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掖好被角。

她的小脸贴在他胸口上。

厉萧寒低眉扫了一眼,就流连不舍。

伸手拂过她小脸,“婉婉,不准离开我。”

安婉失笑,“你这话说的,我又不会死。”

“可你这模样,我瞧着害怕。”厉萧寒手臂支撑着枕头,俯下身去,轻啄她的唇。

安婉享受着他温柔怜惜的吻,以往他的吻都很霸道,如此怜惜得让她身体发热,还是头一回。

在他呼吸急促,几乎控制不住时,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厉萧寒,我有话和你说。”

她声音都是虚弱的,软糯至极,却也虚弱至极。

厉萧寒凝视着她,瞳孔狠狠一缩,“对不起,婉婉。”他刚才几乎沉迷于她,吻上她就控制不住,几乎每一次,她就像是他的罂粟一般,诱他深陷其中。可就在他几乎控制不住的当头,她却疼得满头大汗,不是他弄疼了她,而是她……发病了。

“是不是头疼?”伸手捂着她脑袋,厉萧寒声音嘶哑,眼眶发红,“你个小傻瓜,怎么不告诉我,嗯?我刚才亲吻你时,你就头疼了是不?”

安婉轻摇头,“没事。谁让我也很喜欢你的吻呢,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我身体又不舒服,说不定我还能反守为攻,就在这和你胡闹一整天呢,可惜不行……”

她伸手,揪住他身前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