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也罢。”慕容子瑜冷嘲一笑,搁下自己的茶杯,翘起腿,优雅的交叠着双腿,温雅俊美的脸上拢上晦暗,“刚才,你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如给我仔细回忆一下,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旧事。”

任芊芊吞咽一口唾沫,紧张的揪住手指,她视线扫过男人腰间的枪支,又迅速收回,心头恐惧笼罩。

她总觉得,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临死之人。

她会死么。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走的远远的,为什么这些恶魔还会找上门来?

那件事,说到底她也只知道一点,根本算不上有什么密切关系。

等等,难道这个人是……

任芊芊脸色忽然大变,咬牙切齿,“如果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对吧?”

慕容子瑜轻嗤,“所以,趁着还有些时机,你和我好好说说旧事,也算了你一件心事,不是?憋在心里二十几年了,一定也很想找个人好好倾诉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旧事全部吐露出来,我就免费当一场你的观众,如何?”

任芊芊脸色震惊,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愤怒,她颤抖着伸手指向慕容子瑜,“你!你是宓秋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不是!”

慕容子瑜微诧异的挑起眉头,“看来,我把你找过来的确没有找错,你不仅聪明,而且还知道不少隐秘,任芊芊,想杀我,想报警,想逃跑,都别想了!”

慕容子瑜轻描淡写的话让任芊芊几乎崩溃。

虽然时光无情,她脸上多了太多的皱纹痕迹,但尚且可以从脸型看出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披散在脑后的长发还带着光泽,身上灰色毛衣和长裤也很赶潮流,这个女人打扮很时尚,只是脸上的妆容早已经在被绑架的中途擦得差不多了,此刻透出素颜时候的狼狈和惨白。

愤怒让任芊芊浑身颤抖,她嘶吼着冲上去,中途摔倒,却还是用双手去抓慕容子瑜。

而慕容子瑜睥睨的扫了她一眼,冷漠绝情的轻嗤一声,一脚踢上去,任芊芊便被踢远,在地上滚了一遭,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又过了五分钟,任芊芊才整理好思绪,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手痛苦的捂着腹部,任芊芊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乖乖配合,我起码可以让你在死的时候更轻松点。”慕容子瑜冷瞧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年女人,见她重新落座刚才那个位置,手颤抖着捂着腹部,脸色惨白的样子。

“死的时候更轻松些,呵,现在连怎么死,都要任人安排了么?上津城无情我很清楚,却没想到这个地方如此险恶,人命都能在你们手里,像是玩具一样拿捏着,想杀人就杀人……”任芊芊低声嘶吼,眼眶猩红,眼泪滚落。

慕容子瑜优雅的坐在那,新的一杯茶已喝了小半,闻言,冷勾起唇,眼眸幽远,“是啊,谁叫这里是上津城呢。”

任芊芊恨得咬牙切齿。

但到底也知道,落在这个人手里,恐怕会真的死得很痛苦。

任芊芊颤颤的阖上眸子,再睁开,已接受了这即将面临死亡的事实,她坐在那,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一个女人,文慕梅。”

“慕梅,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想到文慕梅,任芊芊脸色动容,仿佛再次回到当年在夜店打拼的时候,那个时代,在等级下的人生活极其不容易,更何况她任芊芊和文慕梅那样出身也极其不好的人,只有靠着那张脸,才能混下去。

“慕梅啊,如果你还活着……不,有宓秋那个女人在,你又能怎么活呢。时间险恶,人心难测,宓秋害了你,如今他儿子来帮着收拾宓秋的尾巴了。都说老天不会饶过坏人,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啊。”任芊芊冷嗤着摇头道。

收敛脸上的痛楚,任芊芊缓缓吐露当年的事,“我和文慕梅是好朋友,虽然在夜店那种地方很难有什么好友,但慕梅是个性格高洁的人,人品也极好,帮过我不少忙,哪怕她自己也没钱,却把仅有的钱都塞给了我,因此,我在心里将她当做自己的挚友。那天,她遇到了个男人,是上津城赫赫有名的富家少爷……”

一段富家公子为了美女一掷千金的故事,本该是狗血的电视剧片段,可从任芊芊嘴里说出来,那些充斥着霓虹烟火味、荒唐夜场的爱情却显得哀婉又动人。

慕容子瑜沉眸听着。

“慕梅成了那人的外室,虽然身份上不得台面,但她自己喜欢,我作为好友也只有祝福,毕竟我们这样的人,能找到一个愿意宠着自己爱自己的男人,哪还能计较什么身份。可我没想到,最后一次再见到慕梅,她已怀胎七月,本该是好友见面分享喜悦的时刻,我那时候也已隐退,找了个普通人,当普通的妻子,可慕梅却当着我的面哭,说金钱不缺,但那个男人几乎没怎么去看过她。离开前,我到底担心她,忍不住折返回去,准备再好好安慰她一下。谁料,正好偷听到了那个叫王婆的佣人给一个叫宓秋小姐的女人打电话,话语里正商量着如何置慕梅于死地,甚至连慕梅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说到这一段,任芊芊落下眼泪。

她仰起头,任由眼泪肆意的流淌下脸颊,岁月留下残酷的痕迹,却没有将她拥有的当年的气质损耗半分,身形走样了,举手投足之间却仍旧带着不一样的风流妩媚。

慕容子瑜冷眼瞧着她,讽刺的勾起唇,“到最后,你没有救你的挚友,对吧?”

任芊芊脸色垮下,慕容子瑜的这句话正好击中她的心坎。

伸手捂住心口,任芊芊咬牙切齿,发出嘶吼的痛苦声,“是,我怕了,我怕我会死,我怕我马上可以得到的幸福会因此毁于一旦,所以,我没有救她,我选择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