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小朋友,年纪虽小,讲的话却头头是道。

他朝厉煜煊点点头,“等我一下,我要给妈妈倒一杯果汁。”说着,小手打开冰箱,拿出一大瓶饮料,“爸爸,你要喝吗?妈妈说要补充维C伤口才好得快。”

心中牵挂其他的事情,厉煜煊摇头拒绝。

涵涵轻轻地“哦”了一声。

爸爸不想喝就算了!自己可喜欢这个牌子的果汁呢!

涵涵鼓起嘴,气呼呼地倒了两杯果汁,朝垂着眸矗在一旁的厉煜煊努努嘴,“来吧,和我一起去客厅里告诉妈妈。”

厉煜煊听到自己儿子小大人一般的话,忍俊不禁。

平日里冷漠的黑色眸子,染上一丝笑意。

一小一大两个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人,先后走进客厅。

余梓涵见到厉煜煊与涵涵一起进来,微微错愕。

厉煜煊他不是走了吗?

余梓涵不解地看向正在脱西装的男人,愈发迷惑。

怎么还脱起衣服来了?堂堂一个厉氏总裁还准备赖在她家里不成?

她记性也不差,可不会忘记厉煜煊在这个别墅里对自己做过什么!

涵涵端着果汁递到余梓涵手里,“妈妈,喝果汁啦。补充维C伤口才好得快。”

涵涵一屁股坐在余梓涵旁边,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道:“爸爸也受伤了,划了好大一道口子,都是血。”

余梓涵握住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

衣袖的侧面,氤氲着刺眼的红色,一股腥味在客厅里蔓延看来。

鲜艳的红色,刺痛了余梓涵的眼。

厉煜煊今天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掩盖了他的伤势。如果不是涵涵看到厉煜煊的伤口,或许直到他离开,她都不会知道。

“让我看看。”余梓涵沉默后,放下玻璃杯,走到厉煜煊身边。

如今,她对厉煜煊的感情很复杂。

厉煜煊能够受伤的机会,只有今天晚上轿车即将撞上她与涵涵时,厉煜煊护住他们二人,跌倒在地的那个瞬间。

她没有做白眼狼的习惯。有恩与她,必然偿还。

手轻轻掀开已经解开袖口的衬衣袖子。

瞬间,更加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中。

长长的伤口,如同一只狰狞的蜈蚣。

余梓涵心狠狠一颤,当即皱起眉头,做出判断,“现在就去医院,家里没办法处理。”

那么长一道伤口,必须缝线。

余梓涵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后,对喝完果汁正在擦嘴的涵涵说道,“涵涵,乖乖在家里休息,妈妈陪他去一趟医院,一会儿就回来。”

厉煜煊完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余梓涵比他还紧张,看来这个小女人还是在乎自己的。

“换上衣服走啊?”余梓涵见厉煜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不耐烦地皱眉催促道。

厉煜煊淡定地挑了一下眉,似乎受伤的不是他,“怎么去。”

什么怎么去?余梓涵茫然地疑惑出声,“开车去啊,不然你想怎么去?”两人都有驾照,楼下停着他的迈巴赫,这种问题有必要思考?

一向聪明的男人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厉煜煊敛起眉,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灯光的投射下,如同雕塑作品。

他朝涵涵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把你刚刚说的话与你妈再说一遍。

涵涵心领神会,没想到自己说教厉煜煊的话,竟然被厉煜煊当做威胁妈妈的工具。

呜……他就不该刚才说那通话。

“妈妈,你和爸爸一个腿受伤,一个手受伤,怎么开车啊?”涵涵认真地说道,“除非你坐在爸爸身上,你握方向盘,爸爸踩刹车。但是这样的话,一定会被警察叔叔拦下来,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要被扣十二分。”

余梓涵与厉煜煊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满头黑线。

童言无忌,不过如此。

涵涵天真无邪地眨眨眼,他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去叫个车。”余梓涵同厉煜煊知会一声,走到一旁。

涵涵见妈妈走远,跳下沙发,走到厉煜煊旁边,拽住男人的衣服,“爸爸,你就不能哄哄妈妈,和好如初吗?”

他观察了许久,如果爸爸对妈妈没有好感,早就走了,哪里会因为他的话而留下来?而妈妈有这么关心爸爸,明显也很在乎。

真是个别扭的爸爸和一个别扭的妈妈!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一对吧。

厉煜煊微微抬手,放下衣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涵涵,事情没这么简单。。”

涵涵仰起头,“我不太懂。”

厉煜煊黑眸定定地看着涵涵认真的小脸,伸手揉了揉他小脑袋,“不过,爸爸一直是爱妈妈和你的。”

一想到余梓涵对他的膈应,还有方才差点遭遇车祸的事,厉煜煊就黑眸微闪,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涵涵灵动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我这是在帮你创造机会!”要不是自己帮忙,爸爸肯定与妈妈没戏!

两个一模一样、一大一小的人在客厅里,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车叫好了,十分钟后就到,你快换下衣服吧。”余梓涵叫完车,看到厉煜煊与涵涵两个人还在客厅,脾气不由得上来,“涵涵,该睡觉了!”

涵涵松开厉煜煊的衣角,朝他眨了一下眼,仿佛在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知道啦。”涵涵扬起一个笑脸,奶声奶气道:“妈妈路上小心,涵涵在家里等妈妈回来!”

……

半夜,医院只有急诊部上班。

医生看了一眼厉煜煊的伤口,眉心拧了拧,“这伤口都快黏在一起了,怎么不第一时间送来!”

侧目看向一旁的余梓涵,又补了一句,“你一个大男人,受伤了还让自己老婆深夜陪着,合适吗,年轻人?”

余梓涵怔了一下,无奈解释道:“医生,我不是他妻子。”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不是要离婚吗?那还算什么夫妻关系?

闻言,厉煜煊眼眸暗沉。

这小女人居然敢在他面前否认自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