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煜煊沉痛的站在手术室门口,不由回想。

当他将婉容抱着送到急救车上时,婉容手抚着他脸,疼得身体直颤,却坚强的扬起乐观柔弱的笑,“煜煊,我恐怕陪不了你了。”

急救车迅速开路往医院去。

厉煜煊看了眼窗外,催促司机更快些,又低头看婉容,被她雾蒙蒙柔弱可怜的眸子看着,他无比疼惜,心如刀绞。

“别说这种话,婉容。不管一切,我都会治好你。今天我们刚新婚,余生还很长,你放心,等你好了,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厉煜煊柔声哄她。

余婉容露出悲伤绝望的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煜煊,对不起,我爱你,却再陪不了你了。”

厉煜煊颤抖着攥紧她小手。

余婉容又道,“煜煊,别怪姐姐,梓涵姐姐她就是太爱你了,听我劝她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她才一气之下把我推下楼。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脾气坏,其实好好改正,还是能变好的……”

厉煜煊闻言,心狠狠一颤,“婉容,你怎么这么好,这个紧要关头还惦记着那个恶毒的女人!你若出事,我绝不会饶过她。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余婉容颤了颤眸子,好似见说不动他只能叹气。

一旁李桂兰一直压抑着恐慌,捂着嘴不断哽咽出声,慈爱的盯着余婉容。

到了医院,余婉容被送进手术室,很快,李桂兰拿着检查单过来,“厉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但……我知道这事不太好,我不好开口……”

见她迟疑,厉煜煊当即沉沉问出声,“快说!”

李桂兰这才闪烁着眸子递上检查单,“前些时间,我们带余梓涵检查过身体,发现千万人中,她的骨髓竟与婉容骨髓匹配度极高。医生说,婉容这次恐怕……但若能换骨髓,就能保住一命。”

厉煜煊当机立断,“余梓涵必须捐骨髓给婉容!”

李桂兰叹气,“可余梓涵一直对婉容怀恨在心,恐怕不肯啊,这可怎么办啊?就算我跪着求她,余梓涵也绝对不愿意的。”

厉煜煊闻言,冷笑,“这骨髓,她不捐也得捐。”

——背后门一开,走出的主治医师见厉煜煊悲切的样子,脚步一滞。

厉煜煊转头看去,想起这手术室里的是害了余婉容的余梓涵,当即冷绝的说,“检查后,怎样?”

医生很为难,迟疑的说,“厉先生,这位夫人情况不太好,哪怕骨髓匹配度极高,却因为疲惫、紧张、压力大,身体状况不佳,若捐献骨髓,恐怕她以后身体会虚弱。”

厉煜煊冷冷勾唇,“只要骨髓没问题,能让病人康复,其余的不用管。”

“这?”医生诧异,又忙说,“还有,这位夫人她……”

厉煜煊却没了耐心,直接截断,“不用多说,立刻手术,切记保证病人安全!”

医生不敢再多话,只能叹息点头,“是,厉先生。”

厉煜煊想了想,还是走进手术室里,站在余梓涵面前。

余梓涵怔怔看着他,见他神色放松了些,没之前那样冷冽,心头一喜。

或许,厉煜煊还是念着那两年的照顾之恩,愿意放她走的,或许他也曾喜欢过她,哪怕一秒钟……

嘴上胶布被撕开,余梓涵终于能开口说话,却听到厉煜煊说了一句,“捐骨髓后,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除了厉太太之位。”

余梓涵张大嘴,哑声。

然后眼泪滚滚落下,她起身,一把扑向厉煜煊,揪着他衣服,求他,“厉煜煊,拜托你,不要让我捐骨髓,我什么都不要,我不捐骨髓,会很疼,而且我现在……”

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话没说完,手术室外,李桂兰奔进来,“这边骨髓准备好了吗?婉容那边急需啊!”

当即,厉煜煊沉沉看余梓涵一眼,“这骨髓,你不捐也得捐!”

余梓涵如坠冰窖,再次瘫坐在地上,使劲摇头,“不,我绝不捐骨髓,我不能!”

下一秒,胶布再次封住她的嘴,得了厉煜煊眼神,护士和医生齐上阵去拉她。

手术室房门再次关上。

厉煜煊站在门外,沉着眸子。

李桂兰在一旁,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她冲进去,就是为了避免余梓涵说出不该说的,也为了催促捐骨髓一事进程,好在,到现在,一切进行顺利。

看来,厉煜煊真是爱惨了婉容。

——躺在手术床上,余梓涵心如死灰般躺着。

她居然要被逼给最恨的女人捐骨髓。

呵,苍天不开眼。

厉煜煊瞎了眼。

她不怕其他,只担心肚子里的宝宝能不能承受得住……

闭上眼,余梓涵最后一滴眼泪落下。

从此后,厉煜煊在她心里再激不起一点水花。

——手术很顺利,骨髓匹配度果然很高,余婉容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安然从手术室里出来,享受着余梓涵捐献的骨髓,阖眸安稳的睡着。

厉煜煊护送她去住院。

而李桂兰则转身,见了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细细叮嘱几句,塞给他一张银行卡。

这医生转身往余梓涵所在病房去。

却只见到一空床,还有旁边一个眼神发愣的护士。

他语气急促,骤然发问,“床上人呢?去哪了!”

护士脸色有些苍白,诧异的颤声道,“李医生,那人不是已经捐献骨髓了嘛,没人看管早就走了,我刚才进来就没看到人。”

李医生闻言,恨恨的咬牙跺脚,呢喃,“这可就坏事了!”

那笔钱可真不少,如今要打水漂了。

护士闻言,瞳孔微缩,没听清似的问,“李医生,你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去医院其他地方找找?”

李医生骤然展开眉头,绅士儒雅一笑,“没事,就是病人家属想好好感谢这位捐献者,可惜她无福消受了。”

护士点点头,扬起有些僵硬的笑脸,“是这样啊。”

李医生扫了周围一眼,狐疑的转身出去,声音很低,“这女人,警惕性还挺高。看来得去其他地方找找。”

他一走,护士骤然深呼吸一口气,拉开手术床边收纳东西的大箱子,露出床底一个脸色煞白,似下一秒就要晕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