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站在院子里抽烟,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闷闷地,堵堵地。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家里唯一一次有长者弥留,也是唯一一次,全家都陷入难以言喻的悲痛之中。

他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身后有脚步声悄然靠近,跟着耳边响起一道清淡的声音:“节哀。”

秦漠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无泪。

她依旧是一脸淡漠的样子,仿佛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成为她的牵绊。

这……就像他的爷爷。

秦漠心底忽然像打翻了五味杂瓶,语气复杂的问道:“无泪,如果你有机会武破虚空,你会离开吗?会舍得太子和泡芙吗?”

无泪大概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才平静的回答道:“在没有人接替我成为神女之前,我不会。”

剩下的话不需要说秦漠也懂了,如果有的话,她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武破虚空……就真的这么重要吗?”秦漠无法理解的问道。

“于我而言,没什么重要的。只不过是一种追求,人活着,总要需要有一个一直追求的目标,否则,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无泪淡然的说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秦漠愣了一下,他看着无泪,仿佛又看不懂她了,也是,他从来没有看懂过她。

她看似对一切都无所谓,但又怕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于是修炼成了她唯一追求的东西。

“你呢,如果可以武破虚空,你的选择呢?”无泪忽然又反问了他一句。

“我?”秦漠回头,看了眼屋内,他所爱的那些女人,和他所珍重的那些家人,然后摇摇头说道:“修炼之路并非只有武破虚空这一条,你不也说了吗,能够有机遇武破虚空的人不多,大多数人还是要在这个世界里慢慢修炼。我追求的不是一个人的永生不死,如果永生不死的代价是失去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那我宁愿在有限的生命里,和我珍爱的人在一起。”

无泪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哦了声道:“可是随着你修为越来越高,寿命也会越来越长。而她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她们还是会离开你,你最终还是会一个人。”

“是,你说的对,我的修为越高,寿命越长,与她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但她们也都不是平凡的普通人,亦菡的修为也早在一年前就筑基二期了,依依更是很早就修炼了我妈给的心法,已是筑基三期,比亦菡还要高一点。夏末略慢一些,但也是筑基一期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始终都能够克服寿命上的差距。扶摇她三年多年才开始重新修武,在各种药材的喂养下,也已经开始迈入武修修炼真气了。”

这几年,秦漠也不光只是寻找叶景岚,他的很多精力也是放在帮助杜亦菡她们提高修为上。尤其是莫扶摇,重新修武很不容易,秦漠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一而再的让她突破,用不了多久,她也能够筑基了。

这些原因,也是导致他的修为停滞不前的一种。毕竟总是耗费自己的真气帮助其他人突破,本身就不会有太多足够的精力和真气突破。

但秦漠对此无怨无悔,他宁可自己的修炼速度慢一点,也想要让杜亦菡她们快一点,这样,她们才能一直跟着他的脚步。

秦漠从不赞同修炼需要忘却凡尘,斩断六根什么的这样的说法,他觉得都是谬论。漫漫修炼之路,若身边无人陪伴,他修成永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

比起永生不死,孤独一人,他更想要的是神仙眷侣。对他而言,七情六欲,是他修炼的动力,而非阻力。

秦漠这话说完之后,无泪也是久久没有再说话,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进去吧,别在外面站着了,我去看看太爷爷。”良久之后,秦漠也才又开了口,正要转身回屋,脚步却忽然被一道闪电拦住了。

余光间一道紫色的闪电一闪而过,速度快的惊人,等他抬头去看的时候,那闪电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无泪也刚好抬起了头,同样是没有捕捉到那闪电,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诡异。

今晚的夜空繁星点点,不是雨天的征兆,好端端的怎么会来一道闪电?

事出无常必有妖!

两人都是警惕的继续抬起了头,想要看看还会不会有闪电出现。

而也是在他们刚重新抬起头的瞬间,一道紫色闪电再次一闪而过。

这次他们看的清清楚楚,那闪电虽然速度极快,但距离却很遥远,就如同从特别特别远的地方而来。

秦漠心里一动,眯了眯眼,很快的,第三道闪电又出现了,这次距离上显然比第二道闪电更近一些。再接着,闪电不停的闪现,一次比一次近,宛如一个正在移动的活物。

这异象,秦漠还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更快的,他就发现自己惊讶的太早了。因为没过一会,夜空之上便出现了一个紫色的闪电凝聚而出的网。

那紫色的电网像蜘蛛网一样悬挂在高高的夜空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耀眼的光芒,刺的秦漠微微眯起了眼睛。

屋里的众人也是第一时间被闪电的声音吸引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夜空上的异象,也是大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而那紫电网也是开始剧烈不稳定的撕扯起来,仿佛有另外一股大力正在攻击它,它强烈的反击着,挣扎着。

秦漠眼睛都看直了,心想莫非着闪电还能成精成妖,感觉很有自己的意识啊。

轰隆!

他这个想法刚一从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就在耳边炸响,震的他心脏一颤,就见那紫电网被什么东西撕扯出了一道裂痕,惊雷正是从那裂痕中劈出来的。

“好强大的能量波动!”无泪发出了惊叹声,看着那夜空的眼神都变了。

秦漠也感觉到了,这能量波动太强了,以至于他都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轰隆!

轰隆!

又是两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在半空当中,让整个夜空骤然明亮如白昼,照的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非常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