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盛息澜全程沉默着,没有说话。

司空长林也一样,冷着一张脸,尽量让自己不去看盛息澜。

盛息澜是在想刚刚遇到的那个人,宋无期。

这个人太过奇怪,他的举止动作,功法,都在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绝对不是盛世宁那种蠢货可以驾驭了的。

那么他到底是谁的人?

秦思德到底和盛世宁是什么情况?

这些事情都充斥在盛息澜的脑海里,让她猜不透。

但是,司空长林却是在竭力的压制自己。

盛世宁的酒和熏香中都有些轻微的催情药物。

刚开始,司空长林并未察觉。

在盛世宁口无遮拦的说出那些话以后,他怒极,却不想盛息澜却离开了。

他想她或许是伤心了,毕竟这些话玷污的是她的名声,以前她贵为长公主,没有人敢将这些话说与她听。

但是,现在……

司空长林忽然有些怀疑,这样自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是对还是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出去的盛息澜却没有回来。

盛世宁更是带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过来,说是他身边的护卫,但司空长林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起身喊了一声“清洛”。

清洛长剑拔出,直指盛世宁。

“她人呢?带我去找她!”

盛世宁根本就没想到,司空长林竟然敢动刀!

立刻吓得后退几步,颤巍巍的道:“我……我不知道,她去出恭了啊!”

但是,司空长林的眼神却告诉她,他不信。

盛世宁害怕极了,也顾不得什么,她连忙吩咐人带着司空长林去找。

司空长林在这寺庙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在后山看到了独自站着的盛息澜。

他跑过去抱住了她,但是她却退了几步,无声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她生气了。

因为盛世宁将她和他扯在了一起。

是啊,他差点忘了,她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她想嫁的人是程锦安。

她留着的是那容貌才学皆出众的状元郎楚尧的玉佩。

一如她刚刚在安宁县主那儿指定的那个少年。

而他呢?

他是她讨厌的人,是她多次派人刺杀他的死对头。

司空长林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

因为,他喝了酒!

在她选中那个叫做长生的少年之后,他就忍不住的将手中的酒仰头喝下。

他是喝不得酒的,尤其是在她面前。

司空长林意识混沌间想起多年前的某一日,端午佳节,他喝了酒,第一次控制不住的抱住了她。

她的细腰,她的柔软,让他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夜的梦,一.夜的荒唐。

克制如他,也不能免俗。

而第二次喝酒,也是和她。

那时候的她已经醉了。

他借着酒意任由自己的欲念滋长,任由自己抱着她,缓缓地印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甜而软,让他忍不住的沉溺其中,仿佛想起了那晚的那个荒唐的、让人心跳脸红血脉喷张的梦……

直到底下人忍不住的嘤宁,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猛地起身,看着她因为他而变得凌乱的口脂,小心的给她擦着。

但每擦一下,他的欲念就深一分,他的罪恶感也就深一分。

彼时的他,和那些猥琐的登徒子又有何异?

而他此时,正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羞辱她!

这一点,让他窒息,也让他开始唾弃他自己。

所以,他再次落荒而逃了。

现在,他第三次,在她面前喝了酒。

他的头脑清醒,但是心中的那些欲念、不满、愤懑、以及对她的求而不得,全部都在恣意增长,他克制着自己,不敢看她。

但疾驰的马车却忽然一晃,正陷入沉思中的盛息澜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司空长林的身上。

司空长林立刻扶住她。

宽阔的大手在贴上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

他那些克制的、隐秘的心思瞬间破土而出,将他的理智吞噬。

盛息澜也察觉到了他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也能感觉到他手的炙热。

“你怎么了……啊……”

她话还未说完,司空长林的手下忽而用力,一个动作便掐住了她的腰。

盛息澜猛地抬头看他,腰间灼热的温度让她睁大了眼睛。

此时的盛息澜随便觉得司空长林有些怪异,但并未多想,只是怀疑他可能是发烧了。

毕竟司空长林这人向来是清冷自持的,她们之间少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她主使的,他向来是抗拒且不愿的。

“你是不是发烧了?”

盛息澜问他,身体并在向后,有意识的想要挣脱他掐在他腰间的手。

但司空长林的双手却再次用力,并猛地拉着她向前,让自己整个陷入他的怀里,掐着她腰的手也来到脊背,慢慢地收紧。

盛息澜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棕竹味,也可以清楚的听到他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样强势又迷离的司空长林让盛息澜有一瞬间的沉迷。

毕竟这人有这样一张令人沉迷的脸。

他的眼睛此时如同风暴一般,将人吸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搂着她,瘦削的下颌线贴在她的肩颈之上,他的呼吸就在盛息澜的耳侧。

他就在她的耳侧低语。

“你的腰……比她的细多了……”

低沉的嗓音让盛息澜几近沉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猛地清醒。

“你、说、什、么?”

她猛地推开他,一巴掌就拍在他的脸上。

胸口因为愤怒也剧烈的起伏。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这个杀千刀的司空长狗,他竟然敢将她拿来和别人比较!

盛息澜又想起少辛之前说的司空长林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心上人。

他很明显是将她和那个心上人做比较了!

这让她如何忍得了?!

又如何能忍?

她可是澜息长公主,整个天盛的第一人,现在竟然跟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做比较!

这让盛息澜越发的愤怒,看着司空长林的眼神也仿佛要喷出火来。

而司空长林却自嘲笑了。

他的脸因为盛息澜的一巴掌而偏向一侧,那一边的脸也变得红肿。

他微微垂眸,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胆怯和脆弱。

“你……就这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