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是盛夏上班的时间。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厌恶写在脸上,“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赶你走?”

“夏夏……”

盛夏直接掏出手机带电话,“保卫科吗?我总裁办秘书盛夏。立刻让人来一趟……”

“夏夏,你妈已经要死了,难道你还要逼死你唯一的父亲吗?!”

女人瘦弱的身形僵硬一瞬,随后铺天盖地的怒火自心头蹿起。

她几乎想都没想,抬手一个巴掌飞了出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地下车库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你不配提我妈!”

这一巴掌,盛夏用了全力,直打的盛国华偏过头去。

不复往日张狂的沧桑面孔上,红痕明显,“你这个见人,居然敢打我!”

怒火烧毁理智,盛国华握着拳头就朝盛夏扑了过去。

他今天非要弄死这见人!

拳头在半空被人截住。

咔嚓。

手腕折断,剧痛让盛国华惨叫出声。

“在我的地盘,对我的女人动手。”

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裴衍之慢慢走到盛夏面前,将她挡在身后,“看来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让你记忆深刻。”

盛国华抱着骨折的手腕,一张脸痛苦扭曲。

裴衍之怎么回来了?

那个人不是说,他不在意这个女人,全然不把她放心上的吗?

为什么还会护着她?

“还不滚?!”

冷冰冰的三个字,迎面砸过来。

盛国华被吓得一个趔趄,转身就跑。

那怂包的样子,看得盛夏满心讽刺。

这样一个男人,居然是她的父亲。

赶走了盛国华,裴衍之转身看身后的盛夏。

她一张脸白的没有丁点血色,眉宇间噙着怒,可愤怒背后却又是无尽的悲凉和痛苦。

只是那些情绪,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轻易根本察觉不到。

裴衍之皱了下眉,这一刻的盛夏身上,有种让人心软的破碎感。

他朝她走过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你母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抱歉裴总,我接个电话。”

盛夏举着手机,急匆匆走到一边。

那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裴衍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跟她说了什么,就见她又是皱眉,又是点头,一脸的为难和委曲求全。

他忽然想起来,他把盛夏捡回家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副样子,跪在盛家大门外。

就这么个软包子,一个看不住就能被人欺负。

离了他,怕是活不过三天。

正想着,手机震动一下。

摸出来一看,是郝甜给他发的消息。

一条航班信息。

还有一条:「爸妈提早到了,你现在陪我过去接好不好?」

后面跟了个打滚卖萌的表情包。

裴衍之眉峰蹙了蹙,抬眼看了眼还在打电话的女人。

两秒钟后,回过去一个字:「好。」

汽车引擎声传来的时候,盛夏愣了几秒钟才回头,然后就看到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

看来,郝甜在他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重啊。

她的父母,他居然亲自开车去接。

“夏夏,夏夏?”

电话那头连续喊了两声,盛夏才回过神。

电话那头是裴衍之的母亲,这种时候走神,很不礼貌。

她赶紧回答,“好的妈,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跟衍之说。”

“嗯,那夏夏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不用特意照顾我,我不挑食,您让厨房多做点衍之爱吃的就好。”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挂了电话,盛夏一时间有些怔忡。

懂事?

呵,以前像这样的词,绝不可能跟她沾边。

她抬手揉了把脸,准备给裴衍之发信息说一声。

点开才发现裴衍之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他去接郝甜的父母了。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会专门发一条消息跟她解释。

是知道了她妈妈的消息,同情心泛滥了?

她不需要。

「爷爷奶奶环球旅行回来了,家里让晚上回去吃饭。」

编辑好发过去,盛夏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调整了下情绪转身进入电梯间。

不管怎样,工作和生活都还要继续。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下班,都没有收到裴衍之的消息。

她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连续拨打了好几次,直到第七次,那边才接起来。

可传来的却是一道甜美娇柔的声音,“盛夏是吧,衍之正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得意又挑衅的嗓音,让盛夏一下子想到了昨天那张床照。

她的心,在这一刻无止境的下沉,坠入暗不见底的深渊。

撕裂般的痛席卷上来时,说话的声音却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好的,麻烦转告他,他妈让他回家吃饭。”

甜甜的声音绕着笑意,“可是怎么办呢,他答应了,晚上陪我和我爸妈吃饭呢。”

盛夏觉得,自己这些年在裴衍之面前磨出来的好脾气都快耗尽了。

她深吸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那随便他吧。”

反正她该转达的,都已经转达了。

而裴衍之要怎样做决定,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

晚上七点,天下起了雨。

不算大,但淅淅沥沥的让人心情莫名跟着阴郁。

风一吹,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盛夏撑着伞,站在裴家老宅门前,迟疑着要不要按门铃。

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她怕裴衍之父母还有爷爷、奶奶起疑心。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郝甜回国的消息了。

她刚回国,裴衍之就不跟她一起回来吃完饭,那之前立的鹣鲽情深人设,不是马上就崩了。

可裴衍之电话打不通,她也没办法。

正叹气,老宅佣人看见了她,举着伞飞奔过来为她开门。

“少夫人,您回来怎么也不按门铃啊!”佣人赶紧把门打开,“冻坏了吧,快进屋喝口姜汤暖和一下。”

大雨敲击伞面,将佣人说话的声音击溃得七七八八。

“爷爷和奶奶到家了吗?”盛夏撑着伞问。

佣人笑着道,“老爷子和老夫人下午就到了,正在客厅等着您和少爷……咦,少爷呢?”

“今天晚上有个酒会,很重要,衍之脱不开身。”

她的话刚说完,一道强烈的车灯就破开雨幕,照射在她身上。

盛夏抬手挡在眼前,看清驾驶座的男人时,睫毛颤了颤。

裴衍之,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