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流河畔的军营之中,忆霜端坐在营帐之中,手中拿着一根乌黑的箭正在发呆。那只箭是一个时辰前一个小兵送来的,说是大楚的皇帝命使者送来,一定要将那支箭交给军师。

那支箭被屑去了羽毛,材质乌黑发亮,箭尖已有些损伤。连同那支箭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信很简单,上面只写了三个字:乌金箭。

乌金箭,忆霜只在阳靖的身边见过,那一日她逃跑的时阳靖追过来,他曾用乌金箭伤过她,而何喜帮她把箭拔下来之后,将那支箭保留了下来,所以她一看到这只箭,便觉得极为熟悉,因为两支箭极为相似。

忆霜心里百转千回,楚莫离派人送来这只残箭到底是何用意?她心绪如飞,不由得想起薜印天那日被射伤的情景,那日里她原来就有伤在身,又将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没有细看射死薜印天的那支箭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此时一看到这支箭,那日的场景又在眼前回放,薜印天的身上血如喷泉,那支箭只怕不是普通的箭。而她自昏迷后,她就被楚莫离带走了,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后发生的事情。楚莫离此时将那支箭送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她那日里将薜印天射死的箭就是这支箭?

忆霜只觉得心乱如麻,据她所知,乌金箭普天之下只有阳靖有!难道那日里杀死薜印天的人会是阳靖?她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首先阳靖当时并不知道薜印天与苗静风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再则她那日里明明看到苗静风手里握着弓。

但是细细一想,似乎阳靖也确实有杀薜印天的动机,大楚若是没有薜印天拼死守候,只怕早已被阳靖踏平。在回风岭上,阳靖也曾欲将薜印天除去。只是他若是真的做了那件事情,以阳靖的性格,就断不会隐藏。

忆霜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却突然在脑中涌现。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找出那日里将绳索砍断之人,那砍断绳索的人是否和引弓射箭的人是一路的?如果是一路的,那只会是苗静风,如果不是一路的,那人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薜印天战功赫赫,脾性耿直,朝堂上下欲除去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却又都知道大楚若没有他的保护朝堂上下所有人的地位都不会稳。

她看着那吧漆黑的箭,思前想后,终是得不出什么结论。

正在此时,营帐的帘子被拉开,阳靖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忆霜道:“我走开这半日,你可有想我?”两军已形成对磊之势,阳靖一早就去查探情了,而忆霜由于身子不便,便留在了军营。

忆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阳靖,你的乌金箭有多少支?”

阳靖听她问的奇怪,又见她的手里拿着一支乌金箭,眉头微皱道:“乌金箭由于材料稀少,做起来极难,所以我一共也只有十支,上次追你的时候用了一支,与柔兰交战的时候用了两支,和你爹交战时用了三支,我现在手头还有四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忆霜心念悠悠,抬头对他展颜一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只是觉得乌金箭这么厉害,若是能批量生产就好了,但是你也说了,做起来太难,我也不去往那方面想了。”

阳靖问道:“你手上这断了的乌金箭是哪来的?”他虽然狂妄,但是却心思缜密,看到忆霜手中的断箭时,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忆霜思绪如飞,想起自己与他相爱并不容易,这件事情若是由自己胡乱猜想,便是她对爱情的怀疑,想了想便决定如实相告。

她正欲说话,一个副将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皇上,大楚已经发动进攻了!”

阳靖听得那副将的话语,鹰眸转寒道:“很好!他们倒是迫不及待,我倒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只听得他接着又道:“你去通知三王子,请他备战。再去将浮木全部运到万流河畔,将大炮也全部调集过来!”

那副将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阳靖又道:“河畔的暗桩可有准备好?”那些暗桩是他在忆霜的建议下命人制做的,当她将她的构想告诉他时,他只觉得妙不可言,于是便依她言命人制做暗桩。

那副将答道:“已按照军师的要求准备妥当。”

阳靖点了点头道:“很好!”

那副将下去之后,阳靖又道:“霜,我们也去看看吧,这场仗只怕是有趣的紧!”忆霜曾对他讲过苗静风极善于水战,他虽然嘴里说的狂妄,但在布署时却是小心翼翼。因为这是战争,他现在已是一国之君,需要对他的士兵及百姓负责。

忆霜心里叹了一口气,也罢,等这场战打完了再问阳靖也不迟。当下浅浅笑道:“这一场仗是楚莫离主动进攻的,他行事素来极为小心,只怕已将许多事情都准备好了,再加上这次有苗静风的帮忙,这一场仗只怕是极为凶险。而看你的模样,似乎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可还有其它的准备?”

她熟知阳靖的脾性,知道他虽然狂妄至极,但是处理事情来极为周密,他的赫赫战绩,除了他的勇猛及能征善战之外,还有他谨慎和小心。

阳靖嘴巴微抿,鹰眸里神采飞扬,一把拉过忆霜的手道:“知我者,忆霜也!这场战我除了让他们见识到我的厉害之外,还给他们准备了其它的东西。以你的聪敏,只怕是已经猜出来了。“忆霜眉头微微一皱,心念如电转,再看来阳靖时眼里透出一丝无奈道:“楚莫离虽然极为爱护德宁这个妹妹,但是她必竟只是一个女子,而对楚莫离而言,最为重要的却是大楚的万里江山,他又岂会为了这个妹妹而让江山受损?”最重要的是,楚莫离为了赢得战争,还曾将她送给了阳靖,这样的一个人,爱情不让能他的心动,亲情又岂会让他不顾江山。

阳靖微微一怔道:“霜,你这一次猜错了,打仗就是打仗,用不着人质的,而利用女人来打仗也显得太卑鄙无耻了些。德宁的确是在军营之中,但却是三弟带过来的。”

忆霜淡淡一笑道:“如果不是德宁,那就是乌干了,他这次又卖了什么消息给你?”是啊,她真是想错了,阳靖行事像来磊落,用女人要胁其它人的事情他还真的不屑为之。但是她也知道,若是事情变的太坏,他却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