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心里泛起一股酸意,还有浓烈的不甘,她喃喃的道:“纵然殿下他不会立我为妃,我也心甘情愿的跟在他的身边。对他而言,我的存在至少不会给他造成困扰,而你的存在,却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我若是你,又真心爱着他,就断不会让为了你而左右为难。”

她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忆霜心底升起一抹烦躁,当下冷冷的道:“我知道你对阳靖情有独衷,只是我与你对爱情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我而言,爱就是爱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而放弃自己的幸福。阳靖所要面临的一切,我都愿意和他一起去承担。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普天之下没有摆不平的事情。而你在这里口口声声的说你有多爱阳靖,能为他怎样怎样,可是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明相当初将你嫁给阳靖时,动机就真的那么纯吗?”

明婉不由得一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忆霜接着又道:“所以你不用在我的面前把你自己说的有多么的伟大,对我而言,我只想与自己爱的人厮守在一起,不管他是太子也好,皇帝也罢,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而你,”忆霜看着明婉的眼睛道:“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他若不是地位卓然,你会嫁给他吗?又或者,明相会让你嫁给他吗?”

忆霜的问题极为尖锐,明婉不由得再次呆住,她的心机虽然极为深沉,但对于这些问题却想的不多。

忆霜见她呆愣的样子,又问道:“或许你该问问你自己,你爱的是阳靖的人,还是他的地位。”

明婉咬了咬唇道:“不管怎样,他在我的心中,都是无可取代的,他是我的夫,我这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忆霜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我无意与你争阳靖,如果他真爱你的话,我自会离去,如果他心里只有我的话,我是绝不会放弃!现在天色已晚,你请回吧!”

明婉见忆霜下了逐客令,她又将自己所有要说的话尽皆堵住,她的问题在明婉的心里千回百转,不由得问起自己来“我爱的到底是他的哪些?”一时间心思混乱,却又有些不太甘心,咬了咬唇,终是扭头离去。

忆霜见明婉一走,轻轻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这样的争风吃醋,让她觉得比上战场还要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的心里不由得对阳靖又心生恼怒,他既然不爱明婉,又何必将她娶回太子府!她不由得问自己,如果阳靖不休掉像明嫁这样的侍妾,她是不是就要与其它的女子同侍一夫?

一想到这个问题,忆霜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痛,与人同侍一夫,对于她这个有着二十一世纪想法的女子而言,实在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或许她也该向阳靖提下意见了,他若真要娶她的话,还是将他以前的那些女子全部赶出别院吧,人一旦动了情,才会发现她的肚量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大。只是转念又觉得,若是这样的话,对那些女子也太不公平了些。

只是这个世上又有几件事情是公平的?人都是有私心的,爱情谁都想要唯一,没有人愿意和其它的人分享。

窗棂轻响,忆霜微微一惊,一回头,却见归宴一袭黑衣站在忆霜的身后。

归宴淡笑道:“薜小姐,没想到你终是又到大魏了。”他虽然在笑,但是那双细长的眼里却含着点点失落,又似有点点喜悦。

忆霜见是他,不由得轻笑道:“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谢谢你了。”除了感谢,她突然发现,她不知道该对归宴说什么。她虽然救了他,但是他却为了她一个堂堂皇子甘心为阳靖所用,更是为了她,拿自己的国家来做交易。

归宴头微微一低,淡淡的道:“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不过是赎罪罢了。”

忆霜叹了口气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再欠我什么,倒是我欠了你一堆的人情。上次万流河上你帮我脱身后,他可有为难你?”

归宴眸子里划过一抹神采,原来在她的心中还是关心自己的,知道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而她此次与阳靖一起来到大魏,只怕已经将她的心意表明了。她只怕已经爱上了阳靖,当这个念头涌进脑海的时候,他的嘴角不由得又划过一抹苦意。却又在心里对自己道:“这一生这一世,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便已足够,其它的实在是不需要多想,更何况,阳靖比自己更适合她。”

归宴答道:“我对他而言,还是有些用处的,他不会太为难我。不管怎么讲,我都是柔兰的王子,还有些利用利值。倒是你们……”后面的话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忆霜笑道:“我和他化敌为友了。”后面的话她知道就算她不讲,他也会明白。

果然归宴嘴角划过一抹笑意道:“或许我该恭喜你们,毕竟他是个人中之龙。”

忆霜淡淡的道:“一切都不知道会如何,顺其自然吧!”

归宴点了点头道:“皇帝已经驾崩了,他不日就是大魏的皇帝,或许我该修书一封给父皇,让他并入大魏,也省去了边关的战火,让老百姓少受一些苦楚。”

阳靖好战,即位后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择,以前皇帝在位时,还能对他有所钳制,现在皇帝一死,他只怕会为所欲为了。而他此时又得了忆霜的支持,要将三国并为一国,只怕不再是什么难事。

忆霜微微一愣道:“皇帝骂崩呢?”

归宴答道:“是的,所以阳靖很快就要登基称帝了。”

忆霜心里莫名的一烦,忙问道:“皇帝驾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阳靖才离开一会,来人只说是皇帝身体不好,又想起方才明婉的话语,一丝不良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归宴见她神色紧张,忙道:“今天下午就驾崩了,我原想早些回来告诉他,没料到路上出了一点麻烦,所以现在才到别院。”别院在皇城的南面,离皇宫约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人伏击了,虽然全身而退,却也耽误了不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