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话我便再也听不下去了,来前厅之前,我一直在想老皇帝的后事及柳征的身世的问题。可是现在看来,是否认祖归宗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继承了皇位,而我,也自然成了名正言顺的的皇后。

不知道为何,心里很是失落,我宁愿做那个无忧无虑的王妃,也不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我知道日后很难再有前段时间那般快乐的日子,他只怕再没时间带我出宫踏青,我也再不能像往日那般肆意而为。日后宫中的生活,只怕我都要戴着母仪天下的面具了。

想起爷爷的那个预言,现在都多半都成真了,只希望在罗杀花海里的那一幕不要发生。我心里异常烦闷,心里默默的念道:娘亲一定不要有事!念到最后,心里却越来越是害怕。

一双手伸了过来,将我环在怀里。清冷的气息夹着金创药的味道传入鼻中,我微微的恍了恍神,问道:“他们都走了吗?你不去处理你父皇的后事?”

柳征叹了口气,将我的身子掰了过来,四目相对,我想我现在的神情估计不是很好看,他微微的皱了皱眉,眼里有丝担忧道:“我当皇帝,你不高兴?”

我叹道:“我一直想要个一心一意待我的夫君,只是没想到我的夫君居然是人中之龙。日后佳丽三千,只怕我要见你一面都难。”话说到最后居然有丝酸溜溜的味道,我自己也不禁有些吃惊。莫名的想起了在凌国皇宫里的二姐,心里又微微的有些难受。

柳征笑道:“我道是为何呢?原来是为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即位后,不扩后宫,只有你一个,可好?”

这个问题,我要如何回答才好,回答好那是就是个妒妇。若回答不好,柳征日后三宫六院,我又觉得太委屈自己。更何况他那么好色,才不会只有我一个。不说别的,他家里就还有七房夫人。

越想想闷,嘴巴也不由得嘟了起来。

柳征见我半晌没有回答,看到我的神情,他的眼中尽是担心。感觉到他的担心,心里不由得骂自己。当皇帝只怕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应该替他高兴才是,我在罗刹花海里看到的那一幕他并不知道,我又怎能自私的因为自己的一个幻觉就扫他的兴?当下对自己道:这些事情就不想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罢。想通之后,我扬起一个笑脸道:“这可是你说的,日后不许耍赖!”

柳征的眼里担心浅了些,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想起上次托他打听娘亲的事情,又问道:“上次托你帮我打听娘亲的事情,可有消息?”

柳征眼明闪过一丝忧色,转瞬间即逝,却笑着答道:“线报昨日已回来,刚才报告给我了,岳母大人身体安康,你不用担心。”

我心里有些疑惑,听到娘亲身体安康,心里一宽。她的身体安康,是所有做子女的心愿。只希望我看的那可怕的一幕只是恶梦,也忽视掉柳征眼里的忧色。回了柳征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你不用担心我了,反正你记得你今日的话,否则定会给你苦果子吃。他们在外面等很久了,你快去处理那些事情吧。”

我早就发现门口有人在等着,他新皇即位,要处理先皇的后事,要祭拜天地,要安抚朝中大臣们的心。还有许多我想不到的事情,他都得去处理,我又岂能霸占着他不放。爱他自然要支持他,而不是霸占着他。必竟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是一国之主。

柳征的眼里掠过一丝歉意,轻轻的抱了抱我道:“那我先去忙了,静姝,好生照顾王妃。”说完,朝我笑了笑,便出了房门。

我的心里一阵失落,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起了变化,却又说不清楚。多年之后,我才明白,没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只是宿命开始转动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有没有准备好,该来的我始终逃不过。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里人进人出。原本不熟悉的一些家眷也借各种各样的借口来与我套近乎,我明白她们的用意,但让静姝告诉她们,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自那日见过柳征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若不是早上起来发现身边有些温暖,真的不知道他曾回来过。这样的日子比我中毒时还要无聊和难受,之前还可以在王府里到处转转,现在王府里到处都是人。只要我一出现,个个神态恭敬。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趁静姝去给我端燕窝的时候溜了出去。

春风拂过我的秀发,温柔而又缠绵,一如柳征那双温柔的手。

我心底微愁怅,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独自走在长山的街头,举目一望,只见到处挂满了白布,平民百姓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记念西楚王。

看得出来百姓们对西楚王很是尊敬,他的政绩虽不卓越,但待百姓还是不错的。

这几日在王府里,本来是闷坏了,可是此时看着长山繁荣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自己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明的很是想念柳征,他此时只怕在皇宫里忙成一团吧。成为一国之君,他便有了无穷无尽的忙碌。我却只能看着他忙,一点忙都帮不上。他是我在西楚最亲近的人,现在要见他一面却是如此的难。

漫无目地的走在长山的街头,百般无聊,出来一次实属不易,也又不愿这么快回王府。不太明白柳征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是怕我有危险吗?

发怔间,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柳靖峰。

柳靖峰的嘴角含着一丝微笑,只是他的桃花眼里再无往日的光采,里面有着红红的血丝,神情有些哀伤。那一抹笑容看起来却让人有些微微的心痛,看来强自欢颜的模样没有一个人是好看的。

他的模样原来看起来有几分浪荡和轻浮,不知道是不是人一有了哀伤就会成熟些。看来他父皇的过世对他的打击很大,血肉亲情啊。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第一次发现自己嘴巴笨极!

我想我的模样看起来也有几分憔悴吧,但好过于他吧。打起精神,朝他灿烂的笑了笑,问道:“我走路走了很久了,不知道公子有没有空,请我喝一杯茶?”

柳靖峰嘴角微微上扬,桃花眼也微微的一眯,神情里有几分欣喜,答道:“荣幸之至。”

于是我和他便一前一后走进了长山最大的茶楼“问凤楼”,问凤楼果然名不虚传,里面的环境幽雅而安静,装修的甚是精美。一进门便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桥梁,流水淙淙。阁楼间还养了几只百灵,娇啼清脆。里面都是精雅的包间,绿竹相映,甚有情趣。

看得出来这间问凤阁的老板品味不低,这里喝茶的价钱也不菲,若不是柳靖峰请客,我只怕把自己当掉也付不起那一壶极品龙井的茶钱。

倒不是柳征对我抠门,是我没有带钱。

筝韵悠悠,我们各怀心事,都一言不发。我不知道柳靖峰是否能接受柳征这个哥哥的事实,也不知道他知不能知道这个事情,但我知道他与柳征素来不和,柳靖峰的憔悴是不是也跟柳征有些许关系?

这几日在王府里实在是无聊,也向静姝打听过朝中之事。先皇一共有十个皇子,八个公主。众多王子大多不成材,就属他有担当,先皇也很是器重他,但他却总是有几分浪荡,常惹先皇生气。

从静姝的嘴里我也知道当今朝堂之上敢跟柳征叫板的似乎就只有一个他了,但是每次和柳征交手,他是胜少负多,却又屡败屡战。其它的几个王子虽然对柳征颇有微词,但却没有一个敢明着跟柳征喝反调,暗中下手的人倒有不少,却也被柳征给整的无形。近几年来,再没有人敢打柳征的主意。

柳征虽也烦他,也有整治过他,却也从未伤他性命。几番较量下来,便将原来属于他的兵权尽数收回。所以他现在也只是个没有权势的王子,现在虽挂着王子的头衔,却是一无所有。或许在他的心里只怕对柳征有着深深的恨意吧。

茶的味道虽甘美怡人,淡香溶溶,雾气漫漫,气氛却有几分怪异。他的眉宇间始终有些浓浓的不甘,淡淡的恨意。

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相对无言,在我的心里,是早将柳靖峰当做是我的好朋友了。只是他和柳征之间的关系又实在是微妙,不知道说什么,却是很老土的轻轻的道:“节哀顺便。”或许最老土的一句话在现在是最适合的吧!

柳靖峰的嘴角扯过一丝苦笑,或许他也知道我的为难之处,却只是淡淡的道:“谢谢!”他看了看我,问道:“你最近怎样?传闻你前段时间生了场重病,现在可大好呢?”

重病?应该是中毒吧,看来柳征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外隐瞒了这个事实。我笑着点了点头道:“早就大好了,只是以后都不能着凉了。不过我生病了,你都没来看我,真是小气!亏我还把你当做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柳靖峰嘴里低念了几遍,随即又是一脸的苦笑。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又是释然。苦笑散去,换上了淡淡的伤感,低低的道:“听说他对你很好。”

我想了想道:“好像是吧!”只是我的模样是那么的憔悴,可能眉宇间还是能看到幸福的痕迹。或许现在旁人的任一些幸福,都能引起了他的伤心事吧,他的脸上又被痛苦取代。静姝告诉我,柳靖峰的生母早夭,现在他的父王又去世,也算是一个无亲无靠的人了吧。或许在他的内心,也极为孤单吧!

柳靖峰神情忧伤,幽幽的道:“他的确很在乎你,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为了你的事情,他也算是费尽了心血。”他看了看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低的道:“其实上次千菊宴上,来刺杀你们的那些刺客,除了战承风外,长静也有份。我们上次在妓院里碰到他,他不是在嫖妓,而是在查那些刺客的事情。查清楚后,他便将长静和亲给南岳的那个白痴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