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采薇见他嘴唇发紫,脸却由于戴了人皮面具看不出异常来,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了他,他微微一怔后问道:“这是什么“能解百毒的解药!”易采薇回答,一抬眸,却看到了他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她和他对视片刻后冷冷一笑道:“你真聪明,都看出来我要杀你了,那么你现在看不看得出来我想救你?”她此时拿出这样的解药来,他一定认为毒是她下的吧!

诸葛云深的眸光微微一顿,她一把将那颗药丸抢回来之后道:“爱吃就吃,不吃拉倒!”说罢,便欲起身离去,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袖子,她回头看着他。

他朝她淡淡一笑道:“我自然信得过你!”

易采薇咬了咬唇,她生平极少动善念救人,而他明显的就属于不知好歹的范畴,又或许她骗的人多了,以至于再没有任何让人值得相信的地方吧!

她扭过头有些痞痞的看着他道:“你信不过我原本就是对的,必竟这关乎你的性命,可是我若真想杀你,我还有很多的办法。”说罢,她将药扔下,调头便走。

她还未走上十来步,兰无痕便挡在她的面前,她冲他灿然一笑道:“此时危险已经解除,兰庄主也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此时已经知道我根本就看不懂地图上的字,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局罢了,害得兰庄主奔波了这么久,现在是不是要和我来清算总帐?”

兰无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刹那间百转千回,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他内心的情绪,他知道她恨他入骨,也知道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茉莉花谷里相处的浪漫温柔,有些事情一旦做错,再回首便是百年身。

他的心里泛起无边无际的悲凉,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孤寂的过,他的身边所有他在乎的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所以他早早的就学会了用笑脸迎人,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深深的埋在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下,曾几何时,他更曾一度认为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七情六欲,而在面对她时,心里的悸动却又是那么的明显,他知道自己情动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直认为人一旦动了情就会处处被人所制,就会有弱点,他最初更曾以为他对她的那些情绪不过是那个赌约和自己的好胜在做怪,可是在茉莉花谷里缠绵的那段日子,他分明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喜悦。而当他看到她口吐鲜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时,他更是感觉到了心痛,当他听到她的死讯时,他更是恨不得就此死去。

当他知道她还活着时,内心的喜悦是那么的浓烈,可是他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她对他的恨,那些恨是那么的炽烈,纵然她此时看起来一片淡漠,他却能感受到她身上泛发出来的杀机。

他素来是极为镇定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过他内心的安静并做出准确的判断,而此时在如此面对她时他却有些慌乱,而素来冷静的头脑却已在他的慌乱的时候为他整理出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刹那间他已然明白她精心布下这样的局,精心将诸葛云深牵扯进来,不过是为了杀他而已。

他本欠她一条命……

易采薇见兰无痕的眸闪烁,时而幽如深潭,时而浓如烈火,时而淡若春风,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眼底划过,她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眉毛微微一扬,抬脚夫便欲从他的肩料擦身而过,却在她走到他身侧时,他伸手一把搂住了她。

易采薇的眸子刹那时一片冰冷,嘴角边染上一边冷邪气的笑容,她淡淡一笑道:“兰庄主,你是第二次犯这种错误了,看来你的冷静和机智大不如前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泛着刺骨的寒,兰无痕微微一怔,突然间觉得身上的力气似被抽尽一般,他顿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的眼里有了一抹悲哀,为自己悲哀,斜眼间却见得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对着众人,一条细细的火舌正对在黑洞的未端漫延。他蓦然一惊,原本已在他身上消逝的气力,在这一刻陡然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大吼道:“小心!”

易采薇还未回过神来,她的身体便已被兰无痕凌空抱起,远远的朝旁掠去,行云和烈风大吼道:“放开老大!”说罢,两人便朝他们扑了过来。

她正在奇怪他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举动,紧接着便听到了震天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劲浪向她猛烈的袭来,两人的身体被劲浪推的向前飞去。

兰无痕知她有孕在身,眼见得她的身体就要撞到地上,当下想也不想便用自己的和身体垫在她的身下,“啪”的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剧痛传来,他当先落地时臂骨被折断,他闷哼了一声,她安然无恙。

两人才一落地,巨响再次传来,易采薇迷蒙中似听到了白水离的吼声,她不禁失笑,白水离又岂会在这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方才朝她袭来的是大炮,在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居然还有大炮!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这枚大炮是哪里来的!是哪个天才有这样的本事,能造出威力如此巨大的大炮来!

只是这些念头仅仅只在她的脑中回旋了片刻,她便觉得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她有些迷茫,猛然想回想起晕倒前的情景,她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她的命还真大,居然被大炮都轰不死,或许她该早早的就去查查,她是不是属猫的,是不是有九条命。

二十一世纪被人用乱刀砍不死,在这里被兰无痕下那样的毒手没有打死,这次炮都轰不死。

她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各个器官,这世上比死还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缺胳膊断腿。还好,一切都安好,她身体的每个部件都还在,正在此时,肚子里似被什么东西轻轻的踢了一下,她微微一惊,马上意识到这是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胎动,一股属于母性的爱怜自她的心间泛了起来。

她还在仲怔间,旁边传来了响动,只听得“吱”的一声,有人已将火石点着,点亮了放在身边的一个火把。倾刻间,她的四周被照得一片透亮。

她扭过头望去,却见兰无痕正坐在她的身侧,她的眸光微微一暗,没看看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四处有岩石凌乱,上方也是石层,下面有些潮湿,她躺在一堆稻草之上,这里赫然是一个山洞。

常年行骗的人通常都极敏感,易采薇没有摸她的脸也知道她脸上易容的东西早已被兰无痕除去,反正他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他将她脸上易容的东西除下便也再正常不过。

她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后,便不再看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一件衣服从她的身上滑落,她看了一眼,认得那是兰无痕的外袍,当下将那件外袍丢至一侧,便欲朝外走去,他一把拉住她道:“你要去哪里?”

易采薇冲他微微笑道:“反正不呆在这里。”开玩笑,行云和烈风下落不明,她当然要出去找他们。闪电失踪了,她不能再失去他们,对她而言,他们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兰无痕迹眸子微微一暗,却也将手放开道:“你出不去的。”

易采薇冷笑,心里暗自戒备,却也懒得理他,怕他突然袭击,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今日里若是还想对她动手的话,纵然她的武功和他有极大的差距也要拼死一搏。

只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她心里暗自狐疑,却已走到了山洞口边,此时正值月初,半轮明月照在山岭间,映得四周一片明晃晃的白,那些发白的是突起岩石,深黑色的是树木,而山洞边是悬崖她将一枚石子踢下去,过了良久才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丝寒气,方才她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便会掉下这悬崖,这么高的悬崖纵然她轻功卓绝,她也没有一点把握能安然落地。刹那间,她顿时明白兰无痕那句“你出不去的”真正含义了。

此时已值深秋,山崖上寒风刺骨,被冻的将身体微微的缩了缩,明亮的眸子里却染上了一层水气,望着天边的孤星冷月,一抹怒气升上了她的心头,她猛的扭过头走回了山洞。

山洞里的火把依旧亮着,兰无痕似有些疲惫的靠在一块岩石上,她咬着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只想在这里静一静。”兰无痕淡淡的回答,清清浅浅的语气却飘乎的如同天边的云彩。

她眼里的怒气加剧,却只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在她的草堆上躺了下来。

她才一躺下,火把便灭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寒气从岩石上吹过的声音,山洞里只有两人浅淡的呼吸声,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天亮,一双明亮的眼睛却从醒来的那一刻便睁的极大。

他一直靠有那里,没有躺下,也将一双眼睛睁的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