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静而深沉,与易采薇安睡成对比的是痛苦无比的兰无痕,这一个多月来,他只觉得自己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从不喝酒的他几乎日日买醉,他杀了她,他亲手杀了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悔恨无边无迹的向他袭来,让他认为他那颗已经不会痛的如撕裂一般疼痛。

那一日骆驿尘将他带回兰府之后,他由于走火入主入魔,加上气血攻心,纵然骆驿尘医术高超,他依然昏睡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来,他一直被梦魇所缠,童年的记忆纷扰而来,那些不堪的往事让他的泪水浸湿了枕头,眼前不停的出现他将易采薇的身体拍飞的场景。

在梦中,他不再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兰无痕,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那一把握着剑的手,生生斩断了他对未来所有的希望。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几乎将他掩埋,他忍不住低泣道:“娘,不要扔下我!”只是梦中的那个纤纤背影,却是大步朝前走去,竟未回头看他一眼!

他大声唤着,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他心里愤恨交加,冲上前去欲去拉住那女子,只是拉过来的时候,那女子的脸却变成了易采薇的脸,她冲他嫣然浅笑,他只觉得心里一片欣喜。

紧接着白水离一袭红衣冲了过来,对他道:“薇薇是我的!”说罢,拉起易采薇的手便朝前走去。

易采薇冲他眨了眨眼道:“兰无痕,你真是一个笨蛋,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不过是骗你玩的,我爱的是阿离!”

梦中另一个声音对他道:“女人没有一个是贞洁的,她们永远也不可能对人动情!”

他冲过去一把拉住易采薇的手,易采薇却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道:“我根本就不爱你,你不要再来夹缠不清!”

他怒极,一掌就朝她的胸口打了过去,鲜红的血将整个天空都染红了,易采薇倒在了他的怀里,她冲他微笑道:“傻子,我爱的人一直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阿离,哄你的话你也信?你就如此信不过我吗?”说罢,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再没声息。

“不要!”兰无痕只觉得心痛到极致,他忍不住大吼。

耳畔传来了骆驿尘的声音道:“公子你总算醒了,这几日可把我吓死了!”说罢,他取出毛巾替兰无痕擦拭额头的汗水。

兰无痕从他的手里将毛巾取了过来,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已经尽皆汗湿,头还晕的厉害。他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已经三天了。”骆驿尘回答。

兰无痕的眼前浮现他关键所易采薇打伤的事情,心里大惊,忙起床穿鞋子,骆驿尘也不拦他,只在旁道:“公子若是想去看夫人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为什么?”兰无痕问。

骆驿尘轻叹道:“夫人她伤势极重,此时只怕已经……”

“闭嘴!”兰无痕厉喝道:“她绝不会有事!”说罢,他便强撑着走了下来,只是还未走上三步,他只觉得头晕的厉害,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骆驿尘的眼里满是不忍道:“公子,你还是好生将自己的身体养好现说吧,你这一次走火入魔危险的紧,若不是我用灵药替你镇着,只怕都救不活你。夫人的事情,还是等你的身体稍微好一些再去看她吧!依她的性情,若是活着,也定不愿见你,若是……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内息再一岔,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了!”

兰无痕咬着牙道:“她一定不会有事!”

骆驿尘不语,他替易采薇把过脉,她有多危险,他再清楚不过,只是觉得兰无痕若是坚持那样认为,也由得兰无痕去,兰无痕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

兰无痕摇摇晃晃的欲再朝前走去,只是这一次没走上三步他便觉得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骆驿尘叹了口气道:“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这一次兰无痕只昏睡了三个多时辰,这一次醒来时比上次似乎好了些,他能摇摇晃晃的走路了。

骆驿尘见他如此执着,便命人备了马车扶着他去了易采薇的小院,到那里之后,兰无痕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他才发现那里已经被人下了极高明的阵法,他虽然也略懂八卦,却根本就破不了那个阵法,于是他飞鸽传书,让精通玄门阵法的神机公子井添然火速从靖州赶不来。

七天后井添然赶回破阵,却发现那阵法巧妙无比,是早已失传的上古迷阵,他只在古书上看过,却从未见过,一时间也破不了那个巧妙无比的阵法,他依旧进不去。

兰无痕气的把井添然大骂了一顿,说他是狗屁神机公子,井添然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道:“公子觉得我是狗屁,那我就是狗屁,可是公子可曾见过我这般成形了的大狗屁?”

井添然的性情古怪是江湖上公认的,纵然兰无痕已将他收归旗下,他却依旧保持了一分洒脱的性子,寻常没有太紧急的事情他都呆在靖州的桃花坞里研习阵法,不问世事。

兰无痕冷冷的道:“你既然如此喜欢当狗屁,我现在就把你打成屁!”寒冷冷的眸子里满是冷冽,眸子已转为红色,狠厉至极。

兰无痕寻常就算是要杀人的时候也在微笑,像这种发狂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扭头看了一眼骆驿尘,骆驿尘给了他一记好自为之的眼神,他在兰无痕的手微微扬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的道:“公子若真是杀了我,这个阵法只怕永远都破不了。”

兰无痕的手又收了回去,丢下了一句“三日内若是破不了这个阵法我就杀了你!”的话后就离开了,谁知道他前脚才走,井添然后脚就快马加鞭逃回了靖州的桃花坞,临走前丢了一句话给骆驿尘:“这个阵法就算是给我三年时间我也破不了,所以我离开不是不听公子的话,而是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