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样都会带着一丝轻挑的意思,可是从兰无痕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情意绵绵。易采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样子和那日分别的时候相比,显得有些憔悴,纵然眼眸依旧明亮,可是却多了一分颓败,光洁的下巴上也长出了细密的胡渣。

易采薇轻轻叹了一口气,兰无痕看着她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横亘着许多东西,或许谁也容不下谁,或许两人在相互利用,或许我们都太擅长说谎以至于忘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但是心动了便是心动了,无论当初我们接近对方的时候都抱了什么样的目的,我都对你动心了。”

说罢,他的眸子深邃如海一般看着她。

易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一些端倪,却只能在他的眼里看到浓浓的温情,那些情意不若他以前有些公式化的感情,她能感受得到他和以前的不同。

她的眸光微敛,却不言不语。

兰无痕轻轻咬了咬唇,却又低低的道:“我知道你怨我利用了你,可是你又何偿不是在利用我,薇,所以从根本上来讲,在爱情的面前,我们是平等的。”

易采薇咬着牙道:“所以你就天天过来送花?想讨我的欢心?”

“驿尘说女孩子都喜欢花,让我去采些花送给你,可是我实在是不愿看到那些花被折断的感觉,所以干脆就连同树根一并送过来给你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的花,于是便将我觉得不讨厌的花抱过来送给你了。”兰无痕低低的解释,脸上却微微泛着红,透着几分纯真的可爱。

这样的兰无痕易采薇是第一次见到,她那颗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剧烈的跳了起来,她原以为她不会再对他动情,更不会对他动心,可是此时在他向她诉说着那些绵绵情意的时候,她才知道她的那些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理智依旧在告诉她,眼前的男子这般对她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她一旦跳进去就会万劫不复,只是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在叫嚣:“既然已经动心了,又为什么不去爱?就算是万动不复又如何?人生在世,总需要冲动一回。”

她低低的道:“你的那些花,我很喜欢。”清亮亮的眼睛,有着少女特有的纯真。

兰无痕的嘴角微微上扬,走到她的身侧道:“你喜欢就好!”他的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满脸心疼的道:“你瘦了!”

易采薇淡然一笑道:“你也瘦了!”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默契和深情尽在那一笑之中。

“咳!”门外的一声轻咳声打断了原本属于两人的温暖,易采薇回头一看,却见白水离倚在门槛上,如妖孽一般的脸上满是浓浓的怒气,大红的衣裳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刺眼。

易采薇回头冲白水离微微一笑,白水离瞪大眼睛不理她,却直直的看着兰无痕,兰无痕见到白水离时微微一怔,嘴角旋即绽出一抹浅笑。

白水离将兰无痕上下打量一番后道:“你是兰无痕?”

“是!”兰无痕回答的简练。

白水离腾的一下跳起来,一头就往兰无痕的身上撞去,恶狠狠的道:“就是你把薇薇害的病了一个月,我要为她报仇!”

兰无痕一见他的举动就知道他不会武功,当下身体微微一避,以为能轻易的避开白水离的撞击,可是白水离还是撞到了他的肚子上,剧痛从腹部传来,他的眼里有一丝惊愕。

易采薇一见到白水离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大欲伸手去拉白水离,他却已经躲了开去,她大声道:“阿离,你做什么?”

白水离不理会她,身体已经欺身到兰无痕的身侧道:“我警告你,不准再靠近我家薇薇!”

“你家薇薇?”兰无痕的眼睛微微一眯,一抹危险从他的眼里迸了出来。

白水离将身体直起来,一把将愣在一旁的易采薇抱进怀里道:“她是我的!”

白水离的这一句话把易采薇雷的皮焦肉嫩,她见兰无痕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兰无痕又看了看白水离,她想从白水离的怀里挣出来,不想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爷力气还很大,将她抱的极紧,她根本就挣脱不了,她朝兰无痕讪讪一笑道:“误会……”

“哪里是误会,摆明了就是事实!”白水离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对她道:“那天早上你还答应嫁给我的,都愿意嫁给我了,你不是我的又是谁的?”

兰无痕的脸色微微一变,易采薇只觉得有些头大,这个少爷什么时候不好搅和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和,她寒着脸道:“阿离,不要再闹了,你再闹下去,迟些我就让烈风把你给赶出去!”

白水离大大的眼睛里顿时水气弥漫,他扁着嘴道:“他让你病了这么久,你还和他好!”

易采薇见那张妖孽的脸上满是委屈,心里不禁有些不忍,而这种男女之情她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对白水离说得清楚?

白水离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兰无痕道:“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放不下他,就算是他伤害了你,你还是喜欢他!你既然喜欢他就嫁给他好了,又为什么要答应嫁给我!”

“我没有答应嫁给你!”易采薇不禁有些急了,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完蛋了,这一次大病一场,她的智商明显没有以前高了,都忘了这种话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楚。

白水离一双满是水气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易采薇,他的手轻轻松了开来,他咬着唇道:“我知道了,你不要我了,我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说罢,他扭头就朝屋里走去。

易采薇只觉得满头黑线,什么叫做她不要他呢?她什么时候要过他呢?果然有些便宜不能随便占,只是一想起这一个多月来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的心里又有些愧疚。

“不去追他吗?”兰无痕淡淡的道。

易采薇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和他之间有些话要说清楚,你若是信得过我明天就在把兰府门口的阵法撤了,我去找你。”说罢,她扭头就去追白水离。

兰无痕的眸光深沉的可怕,当她消失在庭院深处的时候,袖袍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他扭头朝外走去,刚走出阵法外,便见得白水离身着一袭大红的衣衫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