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震怒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厉恒别当即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要去哪!”厉暮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没想到,厉恒别会为一个女人,弄到自己方寸大乱。

他后悔。

后悔,那一次没有就地弄死这个女人!

厉恒别回头看着厉暮沉,看着他盛满滔天怒火的面容,看着他威严中慢慢凝结成霜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就在空气中碰撞,擦出无数的火花。

“你想再一次反抗吗?”厉暮沉又是一声。

这两个王者般的对视,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上三分。

跟上来的明陆心里抖了抖,立在他们不远处,不敢在向前靠近一步。

他在想,如果面对这样场景的是明宇,他会怎么处理?

于公,两人都是主子。

少爷的父亲自然是主子的主子!

于私,他和少爷一起长大,更应该向着他才是。

终于,厉恒别先收回视线,这才对着身后跟来的明陆开口,“送她走。”

明陆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厉暮沉,却还是执行厉恒别的命令,对着他恭敬的点头,“是,少爷。”

简苡茉动了动身子,想将头上的西装拿下来,却被厉恒别出声制止,“别动,就这样离开。”

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心。

那一声让简苡茉听出了眷念的意味。

紧接着,她脱离他的怀抱,而是由明陆搀着她,离开了这里。

厉恒别一直看着那道身影上了他的车,才收回视线。

厉暮沉依旧沉着眼,心里杀机顿起。

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能留!

“父亲,我劝你不要动她。”厉恒别突然望着他,眼眸迸发出冷厉,层层叠叠排山倒海而来,里面是不容置喙的气势。

厉暮沉顿时一阵轻笑,笑着说,“我的恒儿长大了,也敢用这样的语气,来命令他的父亲了。”

厉恒别垂了一下眼眸,并不打算在开口。

此时,柳叶也走了出来。

她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上前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鬼迷了心窍是不是,这是什么样的场合,让你这样胡闹?!”柳叶气的眼眶都在发红。

这个儿子让她骄傲了半辈子,却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将这么重要的场合搞砸了。

厉暮沉在柳叶出来的瞬间就收敛了自身的气场。

他看着厉恒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知道他妥协了,遂不在说什么,而是改为上前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好了别气了,他这不马上进去给宋老赔罪吗?事发突然,老四着实太狠了。”厉暮沉上前将气到颤抖的柳叶揽在怀里,软语安慰。

柳叶望着自己的丈夫,顿觉窝心,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知鸢多好的女孩子,我是日也盼,夜也盼,终于盼来了这场订婚宴,却被他们全都搞砸了,我能不伤心吗?”

“好了好了。”厉暮沉继续安慰。

厉恒别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继而朝着宴会厅走去。

他突然就很反感这虚伪的一幕。

明陆很快便将简苡茉送到了张家别墅。

简苡茉拿着厉恒别的西装,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狠狠的将它攥紧。

“你可以下车了。”

明陆实在喜欢不来这个女人,因为少爷为了她一直在做危险的事情。

明宇又是为了她丢掉性命,所以,他不喜欢她。

“替我谢谢厉恒别。”简苡茉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座位上,这才转身开了车门下去。

她以为明陆会立刻踩下油门离开,男人却没有。

明陆只是冷漠的说了一句,“你和少爷不合适,别再出现,就是对他最大的感激。”

说完,明陆的车‘嗖’的一声就开走了。

明陆知道自己又逾矩了。

他不该和简苡茉说这些话,如果被少爷知道,他会好一顿鞭子,但是他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女人。

简苡茉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张权的车回来,她才回过神来,朝着别墅内部走去。

张权下车便看着女人清冷的背影。

他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也庆幸没有用任何卑鄙的手段来让她就范。

不然,今日厉恒别的举动,会让他知道自己死的会有多惨。

他卖了简苡茉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他早晚会讨回来的!

他嘴角扯着笑,为自己英明的决定而喜悦。

躺在床上的简苡茉并没有睡着。

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厉恒别今日的举动,不停的想着。

想着厉恒别的那句别怕。

在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下,厉恒别是冒着和她一起炸死的危险来到她身边的。

心里的情绪翻滚的很厉害。

犹豫的种子在心底疯狂的潜滋暗长。

一个愿意跟她同归于尽的男人,她简苡茉的这一生还会遇到吗?

她不停的在问着自己。

她就这样要放弃他吗?

她犹豫了。

她突然就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不知道明天一旦离开,自己是否会后悔没有选择勇敢一次的留下来。

厉恒别这样的男人就是穿肠毒药,她早在暗巷就已经饮下这副药,病入膏肓了。

她起身,抓着手机,来到窗台边,看着无边的夜色,清亮的眸子里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哪怕粉身碎骨!

她拨打厉恒别的手机。

一声。

两声。

三声。

电话那头接通了。

两人倒是没一个先开口,就这样沉默着,时间就像从指尖的缝隙中穿梭一样,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

“厉恒别。”

最后,还是简苡茉先开口。

“嗯。”依旧淡漠茹素的回应。

简苡茉的眼眸一转,意料之外的一抹黑印入眼帘,她眼波颤动,开口问他,“今晚的举动,你就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听筒那头。

厉恒别轻笑的声音传了过来,“简苡茉,你别太天真了,今晚是我们契约的最后期限,既然你还在期限内,我又怎么能让你有生命危险呢,就如当初在普基斯那里是一样的,救你,不过是我厉恒别的面子而已。”

“厉恒别,你愿意跟我离开洛城吗?”简苡茉不想在听他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再次问他。

“抛下你如今拥有的一切,跟我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