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绾绾住院整整三天,薄老夫人不让进门。

拒之门外。

最后还是她给蔺时寒打了电话,蔺时寒才通了老夫人的气,“我晚点让人过来接你,”顿了顿,“放心,不会有人再拿你孩子说事的。”

阮绾绾愣了一下,呼吸都瞬间紧张了起来,“可孩子的事……”

“我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温柔,“绾绾,不管是谁的孩子,你既然嫁给了我,你的孩子就是我蔺时寒的孩子。”

阮绾绾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谢谢。”

“是我欠你的。”

蔺时寒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嫁给我算是补偿,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要护你周全,这是我当初答应过自己的。”

阮绾绾挂断电话,心情好一会儿都没能平静。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刚刚好停在门口,阮绾绾在看到车窗打开里面那张再也熟悉不过脸庞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怎么是你……”

“只能是我。”

蔺时砚走下车,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她,“我哥这段时间都不能及时回来,所以专门托我照顾你和孩子的安全。”

孩子两个字,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他是蔺时砚。

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随随便便就弄死她肚子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可以自己打车。”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直接就转身打算拦车,可身后的男人猛然扯了一把,把她整个人拖拽到了自己面前。

“阮绾绾。”

男人的眼眸沉地很,就这样看着她,“你最好别给我折腾,如果你还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多活几天,最好给我乖一点。”

阮绾绾现在的软肋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上车。”

蔺时砚打开车门看着她没动,毫不温柔地直接把她整个人推搡了进去,干脆利落关上车门之后发动了车辆。

车速很快,肾上腺素直接飙升。

“蔺……蔺时砚……”

她有些紧张,抬手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腹,“你开慢一点……”

“怎么?怕我弄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冷笑出声,“你放心,今天既然是来接你的,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让别人的孽种跟着你我和殉情,你不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你……”

阮绾绾心痛不已,可心情却是急转直下。

因为……

原本朝着蔺家宅院的车辆完全是朝着截然不同相反的方向,而再往前走就是环山路上的悬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路。

“蔺时砚。”

她的眼眸都睁大了,“前面今年在修桥,根本没有路,你快停下来!”

“停下?”

蔺时砚看着女人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冷笑的瞬间就将车速提高了一倍,直挺挺朝着那悬崖峭壁根本就没有路的断桥开了过去。

“蔺时砚!”

“闭嘴!”

男人直挺挺地将车辆开了过去,直接把施工路段的标示牌撞飞,车辆微微颠簸了一下之后,尖锐的刹车声瞬间变得刺耳。

几乎是在一瞬间,车辆漂移急转弯之后刚刚好停在了断桥施工路段边缘十公分的地方。

而……

阮绾绾身侧窗户的下面,是深海。

“绾绾。”

男人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惊愕的表情,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双手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你爱过我吗?”

他的嗓音带着笑,可阮绾绾却知道他的这种笑容下往往是一片腐朽的地狱。

“不爱。”

她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绷紧,说话的声音都卡壳了,“蔺时砚,我之前就说过,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蔺时寒,从来都不是你。”

“呵。”

下一秒,男人的身形猛然凑过来,直接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蔺时砚……”

“我再问你一遍。”

蔺时砚毫不温柔地打开了她那侧的车门,车门忽闪的瞬间桥上的风就涌了进来,吹乱了阮绾绾的长发,可他却只是问,“你爱我吗?”

阮绾绾侧眸看了眼身后的断桥深海,全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让你好受,那你动手,”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连挣扎都不挣扎了,“毕竟之前,是我对不起你。”

下一秒,她的整个身形都趔趄被推搡朝着车门的方向坠落了下去。

她眼眸瞬间睁大。

可……

却也就是在这片刻之间,她的腰肢被身后的男人牢牢扣住,车门也顺顺利利地被砰然关了起来,恢复一片平静。

阮绾绾劫后余生般看着驾驶座的男人,放在身侧的指节都抓紧了裙摆。

全身颤抖。

“阮绾绾。”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耳边传来了低沉却又带着莫名轻笑的嗓音,“我说过,早有一天我会拽你一起下地狱的,我说到做到。”

那一瞬间,阮绾绾的眼眸都跟着睁大了。

“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车辆就顺顺利利地甩尾之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速度很快。

阮绾绾回到蔺家基本上是没有私生活的,可蔺时寒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给蔺老夫人说的,老夫人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下来。

权当没有看到她。

阮绾绾独自回到跟蔺时寒结婚的婚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到了一个小匣子。

里面有很多照片,还有两个草编的戒指。

蔺时砚……

那照片上全都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连这两个戒指都是他们当初站在神父面前发誓时候她强行给他戴上的。

她缓缓抬手,就把戒指戴到了无名指上。

“对不起。”

好半晌之后才缓慢而僵硬地笑了一声,等到后知后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的眼泪,甚至红了眼眶。

她曾经在神父面前发誓过的。

——“我阮绾绾这辈子非蔺时砚不嫁,如果我嫁的人不是他,就让我后半生穷困潦倒不得好死孤家寡人,连坟冢都没有。”

——“你呢?”

——“我也是。”

——“看起来这么没诚意,你肯定是不爱我。”

——“我蔺时砚这辈子,只愿意阮绾绾做我的妻子,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只能做我蔺时砚的太太。”

当时发誓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

“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阮绾绾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把小匣子放了回去。

可戒指没有来得及。

等到男人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就是惊慌失措站在床边,眼镜红地很明显像是哭过的模样,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