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出现了非常怀念的脸孔,我了解到这是场梦。

那是名叫李昊阳的男同学,我们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不曾见过面了。明明如此,真亏我还记得他呢。我在梦中这么心想。

我感觉像在观赏无聊的电影,看着描绘过往记忆的梦境。

名叫李昊阳的男人是我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嗯,就像是儿时玩伴的存在。他住在我出生的家附近,父母在我老爸经营的公司上班。

在我年幼时,家里附近的老旧工厂还在运作,所以和在那间工厂工作的他爸妈虽然没有交情,但也见过面。在我出生的地方是公立学校比较好,在当地的学业成绩也最好,虽然以乌托全国排名来说,并没多了不起。我和他成绩差不多一样好,所以一起进了那间公立学校。

虽然住得很近,也不算是一起上学且非常亲密的朋友,但我们在高中见面时会聊聊天。升上三年级时,他为了进入医学院而努力读书。

这样的李昊阳在午休时把我叫出来,脸色铁青地和我倾诉“我老爸好像被开除了……”的时候,我简直是晴天霹雳。

高中生的我没有接触过公司经营,而且说到底,老旧工厂被拆除,总公司的建筑移到市区后,我家的公司就不再是熟悉的存在,变得很疏远。

虽然次数屈指可数,但我也曾经去过李昊阳家,也知道他有很多弟弟妹妹。将来想去读医学院的话,学费应该也会很吃紧。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会先问问看我爸。”

我如此随口答应后,当场打了电话。

说到我为什么想透过电话解决,是因为老爸本来就很少在这个时间回家。

离婚后,母亲离开了,我几乎是独居的状态。老爸好像住在他养的情妇家,变得很少回来。

老爸似乎很不信任情妇,各类权状文件及印章都锁在家里的保险箱中,所以只会在需要用到那个保险箱时回来,但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李昊阳的事吗?你为什么知道?”

父亲或许以为我是想请他汇生活费,突然听到我提起意想不到的话题,发出吃惊的声音。

“我和他的大儿子是同学啊,从小学开始就一直都是。”

“喔,那家伙哭着哀求儿子吗?”

在电话的另一端,老爸似乎在呵呵轻笑。

“是没有哭着求他,但这是怎么回事?”

“他偷了公司的东西,闹到警察那边了。惩戒解雇是当然的吧?”

“偷东西?”

这件事也让我很吃惊。窃盗罪、业务侵占之类的词汇浮现在脑海里。

“他到底偷了什么?”

“铁钉和五金配件。”

这时,老爸的语气像在爽快地夸耀自己身为经营者很聪明。

“铁钉和五金配件?偷了多少?”

老爸的公司现在似乎变得很大,就算只是铁钉和五金配件,使用量说不定也很庞大。如果是熟悉公司组织的老员工,要是想侵占,有时候金额也会很大。

“鬼知道,他好像是想用来做狗屋……所以大约1KRMB吧。”

我之后想想,这1KRMB的数字应该是老爸夸大的。只是建造狗屋的五金配件不可能高达1KRMB,就算多算一点,也大约200RMB吧。说不定实际上是大约50RMB。

“因为把铁钉和五金配件用在自己家,所以是窃盗吗?大家都会做这种事吧?”

感觉就像“把公司的原子笔带回家用”一样。如果是道德标准高的人,当然的确不会做这种事也说不定,但他也没有恶意,我认为可以警告一下就解决了。

“窃盗就是窃盗,警方也受理了。”

“这种程度的错,应该有减薪之类的方法吧?再怎么说也不需要开除他。”

“你别插嘴管我的判断。我没有义务要付高薪给落伍又自以为是专家的人。”

老爸这么说后,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我感觉到责任,之后调查发现老爸那时候似乎正在对老员工找碴,做出处分。

公司变大,也不缺大学毕业的人来应征后,老爸开始觉得从以前还是地方小工厂时雇用的员工很碍事。应该也是因为那时候正巧是流程自动化,有划时代进步的时期。

李昊阳的父亲是因为这样而被开除的其中一人。

老爸在闲聊时取得李昊阳父亲将五金配件用在家里的证词后,叫了警察来,播放录下来的口供,刻意让警察在其他员工面前带走李昊阳父亲。之所以刻意使用这种方法,是因为工作规则为如果不是自愿离职,而是惩戒性解雇,就不用支付资遣费。

现在回想起来,我果然还是不认为父亲是讲诚信的经营者。

关于这件事,结果我什么都做不到。李昊阳在那之后想利用奖学金进入医学院,吃了很多苦,但也因为家里情况很混乱,在考试中考差了。我不知道他是选择重考还是就职另谋生计,但最后他好像没有如愿当上医生。

“……”

醒来时,我似乎被恶梦吓到,流了满身的汗。

也许是有脱水症状,我的喉咙格外地干渴,像宿醉一样头痛。

“……”

在儿童房的小暖炉中,快要消失的木柴变成了红色。

房间里很温暖,但我为了清醒过来,想感受一点寒意。打开窗户后,刺骨的冷风吹进来,有种肌肤绷紧的感觉。

外面一片漆黑。

我打开窗户看着外头一会儿,在睡梦中盗汗而被濡湿的睡衣像结冻似的变得冰冷,我不免关上窗户。

我在暖炉前稍微取暖后,坐到书桌前。梦到以前的恶梦时,经常能想起已经过去七年之久的过往知识。

我依赖着在油盘中燃烧着的长明灯灯光,将一些想起来的科学知识记在书上。

写着写着,寒意也消失,当我想再次入睡而躺进被窝时,玄关处传来叩叩的声音。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并走向玄关时,发现不是我听错,的确有叩叩的声音响起。

“是谁?”

我这么问后,得到“我是墨尔本家的管家,安卓。”的回答。声音很小,正在发抖。

原来如此。

“你是有事要找父亲大人吧?”

如果有要事,我只觉得是找若涵的。

“是的。”

“我不能擅自决定在这种时候开启玄关的门,我马上去叫醒父亲大人。”

“麻烦您了。”

我走向爸妈的寝室。

爸妈的寝室中,若涵和弥兰两人要好地并排睡着,我马上将手放在若涵的身上,摇了摇他。

“请醒醒,爸爸。”

“唔……”

即使我不断摇他,他也完全不醒来。

“快醒来。”

我渐渐加强力道摇他并叫他,但他完全不起来。

说不定干脆用打的会比较快。

“嗯……若幽弥?怎么了?”

睡在旁边的弥兰先醒来了。

“有个说是宗家管家的人在玄关。”

我这么说完后,弥兰马上在暖炉照亮的房间里坐起身。

“老公,快起来。”

她的声音没有非常大,至少明显比我叫唤的声音还小才对。

但是,若涵却马上说着“嗯啊……早上了?”醒来。

这对夫妻是怎样?

“爸爸,宗家的管家安卓先生在玄关,我不能擅自决定让他进来,所以让他在外面等,请快点过去。”

若涵脸色大变,从床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