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魏王假转身回钻入了石坊。

留下了脸色苍白的大梁将军和得意洋洋的尸埕。

“大梁将军就按王命行事吧。”

“退秦军之事,就让本相来谋划吧。”

尸埕轻飘飘撂下一句,径直去了。

大梁将军摇了摇头,满心苦涩。

此刻,他无比怀念信陵君在的日子。

平原君身死的消息传入楚国。

春申君悲怆的无以复加。

几次都哭昏了过去,“老哥哥,你为何就先一步走了呢。”

“相当初,我们兄弟几人联手,合纵奔波,六国分秦、六国攻秦、六国抗秦。”

“虽有胜负,但那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就连老哥哥你都走了,让我黄歇如何独活,如何独活啊。”

春申君悲伤之,一把抽出长剑,就要自刎。

身边人眼疾手快,赶忙夺了春申君的长剑。

“令尹大人,平原君已经去了。”

“山东已无统帅之才,数千万百姓都指望着楚国,指望着您呢。”

“您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再说了,平原君是死于疆场,生平无憾。”

“令尹大人当高兴才是。”

身边司马不停的安慰着。

倏忽间,黄歇花白的头发,瞬间全都白了。

沉默了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嘶哑着嗓音说道,“设灵堂,老夫要祭拜一番。”

不足两月,信陵君、平原君先后而去。

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是无法形容的。

相当年,战国四君子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平原君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四人中,他是唯一一个不是王族公子的身份执掌大权的。

但为此也少了许多羁绊。

四君子少年得志,为山东六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各自国家,更是撑起了半边天。

世人有不知各国君王名讳的,但绝对没有人不知战国四君子大名的。

灵堂摆起,春申君黄歇穿着孝服入内。

让人把孟尝君、信陵君的灵位也摆上了。

灵案下的条案上,整齐摆放着四个大碗,四大坛兰陵酒。

还有许多的吃食,楚风小菜、大梁风味、齐国海鲜、赵国硬菜。

上了满当当一案。

平原君屏退了左右。

打开一坛酒,给几个大碗都斟满。

然后半坐在地上,絮絮叨叨的说道。

“老哥哥孟尝君田文,英年早逝,抱病而亡,齐国边开始走下坡路,直到现在。”

“但算是善终吧。”

说罢,自己喝了一口酒,再端起案上的大碗往地上洒了许多。

“老兄弟信陵君魏无忌,你被小人算计,含恨而终,继而魏国被小人尸埕掌权,如今秦军攻打大梁,不久矣。”

说罢,又是喝一口,端起案上的大碗洒一口。

“老哥哥平原君赵胜,你比他们两人命好,大将死于沙场,这是最好的归宿,老兄弟向往之。你这一走,赵国小人郭开专权,李牧大军恐难持久,赵国大乱将起。”

喝一口,洒一口。

如此,春申君黄歇以自己的方式,悼念着他的几位老弟兄。

一直说了一夜的话,春申君黄歇才身心俱疲的睡去。

一觉睡醒,已是日头夕阳西下。

一抹余晖在晚霞的交映下,惨淡的照耀着大地。

春申君洗漱了一番,喊来司马,“老夫想出去透透气。”

“不用护卫,你跟着就行!”

心里的憋屈无以发泄,春申君欲纵马驰骋一番。

“这……”

“寿春也是不太平。”

司马有些迟疑。

当今天下,除了秦国咸阳。

其他各国哪怕是都城,出行都必须带上护卫。

否则,很容易出乱子。

“呵,你是觉得老夫老了吗?”

“即便是有个几个小毛贼,能是老夫的对手吗?”

“老夫驰骋疆场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危险没遇过?”

平原君一瞪眼,怒声说道。

“是!”司马不敢多说什么。

事实上,平原君就是老了。

但司马可不敢说。

片刻之后,两人身着软甲佩戴长剑,带上弩箭出了令尹府的后门。

平原君直接往寿春城外狂飙而去。

“大人,不可出城。”

“城外多流民山匪!”

司马慌忙说了一句。

可平原君是在前面的,他压根就拦不住。

“哎呀呀,老夫今日倒要看看,有何山匪。”

“若是遇上,顺手为民除害了。”

平原君手持长剑,高声说道。

“唉!”司马叹了一口气,狠抽马鞭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城,逐渐远去。

城门口一樵夫挥手扇扇了马蹄卷起的尘土,随后两根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呼哨。

不远处,农田劳作的楚人农夫丢下了手里的家伙。

跑到樵夫这里,从樵夫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把短剑,解开路边拴着的马,紧了紧自己的斗笠,翻身上马去了。

片刻之后,又是两匹快马自城内狂飙而出。

樵夫喝了两口水,从怀里掏出一方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汗,挑起柴火也沿着马蹄而去。

他走路的速度极快。

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此人根本就没留下脚印。

邯郸,春平君府邸。

“各位族老,今日请大家来,是受平原君所托。”

“他老人家为赵国鞠躬尽瘁一辈子,最终死在疆场,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老人家不在了,是我们赵国的损失,更是我们王族的损失。”

“如今,那阴人郭开大势已成。”

“已经聚集了邯郸都尉、邯郸将军、王城侍卫统领、太原郡一众实权人物。”

“我王族大将军赵葱军前犯错,他一纸王书,就押回邯郸。”

“无罪开释!”

“我王被此獠安置在柏仁行宫,日日让那韩苍侍奉左右,不但寻常大臣见不到,就是我等王族元老也见不到。”

“如此,若是此獠盘整完邯郸朝堂,再对付我等。”

“我等只有死路一条。”

“故而,平原君有先见之明,特留书一份。”

“让我等在郭开未大展拳脚之前,先动手,除了郭开。”

“书信在此,请各位传阅!”

春平君从袖中抽出一方羊皮纸,递给了身旁的一名族老。

“这郭开,原本不是个先王的一条狗。”

“如今竟成了气候,耀武扬威。”

“若不除去,我等王族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