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陈平终于姗姗来迟。

“让赵使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本太子傅有些棘手的公务,处理了一下啊。”

“怎么样,家老没怠慢赵使吧?”

陈平笑着说道。

但是郭开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尴尬之色。

“赵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

“对了给赵使换最新的震泽绿茶,这陈年旧茶叶,如何待客啊!”

陈平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家老这才给郭开重新上了茶。

“太子傅,老夫此次冒昧前来,是为了秦军东出之事。”

“如是太子傅能高抬贵手,赵国上下,感激不尽。”

郭开拱手说道。

“嗯?”

“秦军东出,不是本太子傅能够决定的。”

“再者,赵国有名将,有强兵,何须如此?”

陈平心底冷笑。

这郭开还真是会找人,直接找到他这里来了。

“呵呵呵,太子傅何必明人说暗话。”

“山东疯传,秦军会在四月初攻打赵国。”

“若是不庄襄王大丧,此时怕是已经压我赵国边境了。”

“实不相瞒,我赵国老王新丧,国事纷乱,恐不是秦军对手。”

郭开那双三角眼,闪烁着精光。

“你此番作为,平原君知道吗?”

陈平突然笑了笑,问了一句。

“相国大人自然是知道的,不然,老夫也出不了邯郸。”

“相国大人虽然没明言,但是也希望秦军能暂缓些时日。”

郭开面不改色,笑着说道。

“哦?这缓一缓,怕是你的意思吧?”

“据本太子傅所知,你和韩苍本有机会被新王拔戳,但被平原君所阻挠。”

“而平原君旧病复发,又染沉疴,也没几天日子了。”

“你是在给你争取时间。”

陈平岂能不知这郭开打的什么算盘。

“……也算是吧!”

“知道太子傅日理万机,不敢造次,略备薄利,还望太子傅笑纳!”

说罢,从怀里掏一张羊皮纸,递给了陈平。

陈平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饼金八十万,位于城南翠柳茶坊。”

“哈哈哈哈,大人太客气了。”

“何必如此生分?”

“我们都是朋友!”

“以后若是来秦国,随时到我府上做客。”

“家老,上好的兰陵酒,快去!”

陈平说话间,把羊皮纸塞进了袖子里。

“呵呵呵,太子傅如此说,老夫就放心了。”

“日后若是去赵国,老夫定然做东,让太子傅感受一番异域风情。”

说话间,还露出了一丝男人特有的笑容。

“哈哈哈,都是同道中人啊。”

“听闻赵王喜欢美人?”

“且以美人能经受的住折腾为佳。”

“是也不是?”

收了饼金的陈平,态度自然是判若两人。

“呵呵,是了,是了,这一切,都是老夫张罗的。”

郭开也是面带笑容。

但是心里的笑容更盛开。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终于被我拿下了。

往后,若是不听老夫的,老夫定然让你身败名裂。

郭开得意非常。

他在翠柳茶坊可是留了许多眼线的。

而且,只要陈平的人去提拿笔巨金,他就会让之前买通的国正监用手段,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等到必要的时候,拿出来挟持陈平。

相比其他送礼之人,他的确是高明了许多。

“哈哈哈,若是本太子傅所料不错,赵国将来必将在大人手中。”

陈平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呵……”

两坛子酒下去。

两人各自打着算盘,嘴上就差称兄道弟了。

可心底里,各有各的谋划。

足足喝了一个时辰,陈平才亲自把不省人事的郭开送出府门。

两人摇摇晃晃出门,郭凯在陈平的搀扶下,两次撞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直撞的“咚咚”作响。

不等郭开疼的叫出声,陈平一张嘴,刚才那些个吃喝全都喷在了郭开的脸上。

“老郭,不……不好意思啊。”

“兄弟给你擦擦……”

陈平说着话,伸出衣袖就要给郭开擦,不知是不是喝太多了,脚下一个踉跄。

好巧不巧的,又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郭开给狠狠的撞在了石狮子上。

顿时,脑袋上的血水和污秽之物,顺着郭开的那张老脸就下来了。

“啊……嗷!”

郭开疼的如杀猪般的叫唤。

远处车马场候着的驭手听到如此惨叫,慌不迭的跑过来,扶住了郭开。

“大人,你没事吧,大人!”

“你眼瞎啊,你家大人都挂彩了,还没事,扶进去……”

“不用……不用了,老夫在马……车上包扎一下就好。”

郭开连连说道。

即便是又最后一丝理智,他也不想和陈平在一起了。

“好,好,那就送到这里,回见!”

陈平话刚说完,便直挺挺的栽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家老闻声赶来,接住了陈平。

这才没让陈平摔个狗啃泥。

“驾、驾……”

“停下。”

郭开的马车刚跑出了二里地,马车内的郭开叫停了马车。

“大人,你……”

驭手赶忙勒马,回头掀开厚厚的皮裘车帘,发现刚才不省人事的郭凯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坐在车厢内。

要不是满头的血水和污秽,驭手甚至都以为郭开刚才没有饮酒。

“你什么,还不快给老夫换衣裳!”

郭开怒骂了一声。

驭手一脸懵逼的答应了一声,赶紧翻出了一件新的皮裘,给郭开换上。

被吐的那件,直接丢出了车外。

继而,找来干净的麻布,给郭凯把脸擦拭干净了。

“大人,你没喝多啊?”

驭手忍受着马车内刺鼻的味道问道。

“哼,一个无知小儿,能喝得醉老夫吗?”

“老夫不过是让他入彀罢了。”

“往后,若是他听老夫的,还则罢了,否则,定然让他粉身碎骨。”

郭开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八十万饼金,能控制了秦国太子傅,当真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往后,不但赵国,就是秦国,也要受他的摆布。

心念至此,不由的哼唱了起来。

“大郎,大郎,你醒醒啊!”

“门子,门子速来,抬大郎回跨院休息!”

家老扶着陈平,冲着门子大声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