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想着见完了这个两人,还要去见下一波人。

干脆开门见山。

他们现在可是大忙人。

“大人真是快人快语。”

“不瞒大人,我等是魏人。”

“此番前来,是为我魏国的安危而来。”

“目下秦国汹汹东出,六国人心惶惶。”

“我大魏国本不惧秦国,但为了山东诸国,故而才派我们等来,和三位大人……”

魏人说的那叫一个心怀天下,大义为先。

可大田令早都明白这魏人的意思了,直接打断道,“秦军东出,已成大势。”

“先生与我等说这些,用意何在?”

“老夫可是有言在先,无人能阻秦军东出。”

“若是两位有此打算,不如趁早回去吧!”

大田令这一番话,倒也是真话。

他们三喷在朝堂上是蹦跶的欢实,但是从根本上,改变不了朝堂决定。

确切的说,是改变不太子傅陈平的决定。

上次韩国之事,他们倒是答应的干脆,也破天荒的第一次在朝堂上遂了愿。

可结果呢?

陈平该灭韩国,还是灭了。

若是韩国还有遗老遗少,估计早晚找他们的麻烦。

“大人多虑了,秦军东出大事,岂容我等小商非议?”

“此番前来,主要也是关心秦国先王之事。”

哪位年长者,带着盈盈笑意,缓缓说道。

“说句大不敬的话,庄襄王去岁已薨,在王城冰窖已躺了半年之久。”

“为何迟迟不出殡安葬?”

“都说入土为安,庄襄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看太史令三人没接话的意思。

笑眯眯的道,“我等虽是魏人,但是对庄襄王崇敬之至,不忍庄襄王身处冰窖之中……”

“为表达对庄襄王的敬意,我等魏商愿出三十万金!”

魏国年长者带着谦卑笑容说道。

三十万金?

三喷顿时心头大热。

人均十万金,这可是一笔巨金。

有了这笔巨金,钱庄的利息,可以还一还了。

最近可是被四方钱庄逼的都要跳墙了。

“先生怕是高看我等了。”

“我大秦朝堂,如此大事,全凭丞相和太子傅做主。”

纵然心头热的不行,但高冷范儿,依旧端着。

“大人言重了。”

“先王丧葬,本就是太史令、太庙令该操持之事。”

“庄襄王久久不能入土为安,不但我等山东客商看不下去,怕是知情老秦人,更难以释怀。”

“秦风强悍,民意尤盛。”

“汹汹老秦人若是请愿,遑论丞相太子傅,就是秦王、太后也不可违!”

红衣老魏人徐徐道来。

“嗯?”

太史令和太庙令两人,对视了一眼。

自从庄襄王王薨,秦国大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陈平横空出世,喋血夺宫。

随后上将军蒙骜去世,小东周联军来攻。

接着,秦军主动出击,攻打韩国。

再往后,轰轰烈烈的尚商坊商战爆发了。

太子傅陈平巧施妙计,尚商坊血亏。

斩杀楚国猗顿公子,致楚国春申君促成合纵,秦军出函谷关迎敌。

大战之后,则迎来关中大旱,太子傅陈平力排众议,上马“泾水工程”。

一直到年后秦军大举东出,抗匈奴、灭韩国。

这期间,丞相和太子傅可谓是朝堂激辩无数,他们三喷更是……屁股开花多次。

时至今日,竟然真淡忘了先王还躺在冰窖里。

此事,可行!

想来,那可恶的陈平真是没有任何说辞,可以耽延庄襄王的出殡大事。

“三位大人在朝中都是实权大臣,此事该是不难!”

“三十万金,已在门外院外装车,大人们只需说一个去处,小商即刻让人送去!”

红衣老魏人看三喷的反应,就知道此事已成。

当即慷慨说道。

“难得山东客商对我庄襄王如此礼敬,作为朝臣,此事当义不容辞!”

太史令道。

“此乃我秦国大事,是秉政太子傅思虑不周,本令倒是要问问他太子傅是何居心?”

太庙令瞬间就把事态升级。

“我秦国之事,都要山东客商来操心了,我大秦颜面何在?”

“此次,定然要问他太子傅,为何对先王不敬?”

大田令此刻,也不装高冷了。

若是非要延误秦军东出,他们是决然不敢答应的。

但是庄襄王出殡,任何人无任何理由阻拦。

此事,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干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有大把的油水。

这种好事,上哪里寻!

“今日就到这里吧!”

“我等还有要务,先生留步!”

三喷起身,赳赳去了。

“先生,这三人据说可是秦朝堂最贪婪之人?”

“这三十万金?不要了?”

稍稍年轻一些的红衣人,看着三喷远去的背影,不由疑惑道。

“呵呵,不要?那是不可能的。”

“官员嘛,总是要维护自己的体面!”

“等会他们的家老或是心腹就会上门的。”

“速准备纸笔,老夫要给大梁令写信!”

年长者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道。

秦国官员,可谓是战国之世的清流。

这也是山东客商喜欢到秦国做买卖原因。

秦国官署,从来不会以任何理由借口问他们吃拿卡要……

若是在山东六国,买卖还没开张,一大批的公关费用,就要他们辛辛苦苦干两年。

“可……可先生并未提及秦军东出,先攻赵、楚之事啊?”

“如此,三十万金就出去了,怕是大梁令会不悦。”

年轻的红衣人,眉宇间略有忧虑。

“呵呵呵,这就不懂了,这三人收了我们三十万饼金,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再者,这不过是初次见面,他们心有芥蒂罢了。”

“你着手去楚国、匈奴物色一些美人来,老夫要找合适的时机,送与他们!”

“啊……我明白了!”

“两位大人,既然有人耗费资财,请我等做自己的事,不如我们就尽快吧!”

出得庄园,大田令上马车之前说道。

“呵呵,大田令所言极是,此事我等找时机,直接上书秦王。”

太史令一捋胡须道。

“何须找时机,明日就要大朝封赏大军,借此机会,当堂言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