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也是老银币了。

这个时候魏王失了方寸,指不定就会喜怒无常。

他这是在转嫁风险。

等人来了,再说秦军的目的也不迟。

不然,指不定倒霉的就是他啊!

敷衍秦国,不愿意痛痛快快给赎金的主意,可是他和丞相的主意。

“好!”

魏王虚弱的靠在榻上,弱弱说了一句,“若是王叔在,秦国焉能如此猖狂?”

“给秦国的第一批赎金送去了吗?”

“估计已经入函谷关了。”

长史回道。

随后,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丞相和大梁将军匆匆赶来。

“秦军压边,丞相何以应对?”

魏王不等丞相开口,当即问道。

“秦军压边不攻,是想从我魏国,获取更多的好处罢了,我王无需惊慌!”

丞相拱手说道。

“如何如何?”

“秦军压边,是想要更多好处?要什么?”

“本王如何不知?”

魏王顿时怒了,方才差点儿都把他给吓蔫了。

以为秦军要憋大招,可……

嗯?

丞相扭头看着长史。

心到好你个王八蛋,能耐不大,心眼儿不少。

“回我王,秦军欺人太甚,他们关中粮荒,想从我大魏‘借粮’”

“故而,才陈兵野王!”

当了大半辈子的丞相了,这汇报技巧,自然也是顶呱呱。

他自然不会直接说是因为他们玩心眼儿,才导致秦国大怒,进而陈兵野王的。

诚然,秦国这顿操作,完全是出乎他预料的。

刚刚才和合纵联军大战了一场,固然得胜,但是也需要休整啊。

再者说了,关中还在修渠,几百万人作业,指不定就会出什么乱子。

况且,就他得到的消息,山东六国派出了不少捣乱的。

煽动秦国和六国流民火并,随时都会发生。

为何秦国不惧,反而还敢出兵野王呢?

如此举动,不是傻,就是疯。

纯粹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借粮?他们想要多少?”

魏王不傻,没戳破丞相的说辞。

“可恶的秦人大言不惭,他们要借六百万金,四百万石粮食!”

“要是能借与他们,他们倒是可以不计赎金,把信陵君送回来!”

看看,这话到了正儿八经的老银币嘴里,完全可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不过唯一无法改变的,那就是赎金被翻倍的事实。

“借六百万金,四百万石粮食!”

“虎狼秦人,这是想要本王的命啊!”

魏王仰天长啸。

“大梁将军,听闻秦军不过十万,我魏军起码还有二十万大军,是否可以一战?”

论转嫁风险,丞相比起长史,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魏国王要暴怒,只一句话,把信陵君的心腹,大梁将军推入了风暴中心。

话音还未落下,魏王的眼神,就看向了大梁将军。

“回我王,我魏军精锐,合纵大战损失过半!”

“眼下,二十多万大军,都是步骑混编。”

“若是硬着头皮依城而守,倒也可以守的一阵!”

“只是损伤都不好估量了!”

“估计我魏国大军,恐怕日后连山东诸国都防不住了!”

“若是上将军在,有他的运筹帷幄,末将倒是很有信心把秦军拒之门外!”

“可眼下,也只能按照秦军所说,两日之内,把六百万金和三百万石粮食运到野王。”

你当大梁将军是什么人?

那可是信陵君从千军万马中遴选出来,钉在大梁朝堂的。

若是让丞相三言两句,就给说的无以应对,那早都滚回军营了。

嘎?

本想祸水东移,不想来了个引火烧身。

这大梁将军,平日就是个闷葫芦。

当真是小瞧了。

果然,魏王犀利的眼神,转向了丞相和长史。

“如何?还要两日内,运到野王?”

“你们如何方才没有报与本王?”

“是想欺君吗?”

魏王一阵怒吼。

长史和丞相面色瞬间惨白。

同样的伎俩,长史给丞相耍,丞相给大梁将军耍。

本想着火候稍微降一点儿,再把两日的时间限制给抛出来。

不想,大梁将军反手一击,这雷霆之怒,全都降到他们头上去了。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若是王叔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此前本王说了多少遍,把赎金全数送到秦国,让王早日回来!”

“现在可好,不但赎金被翻倍,还有失城之险!”

“你二人该当何罪!”

“来人,把此二人拉出砍了!”

魏王爆呵。

他平日里,从来不怒。

有信陵君和丞相一派相互牵制,他偶尔出来做个和事佬。

可眼下,就是因为丞相和长史的小算盘,才酿下了如此大祸。

“噗通!”

丞相和长史跪倒在地,“我王饶命,我王饶命啊!”

“留臣一条命,臣定当肝脑涂地,为国出力。”

两人肝胆俱裂,声泪俱下。

但是心里却在腹诽:当时提出要和秦国谈一谈价码的事,你也是同意的啊?

到了这般时候,罪责全都我们头上了。

可他们嘴上却不敢说。

王权大于一切,对也对,错也是对!

“酿成如此大祸,尔等何以应对?”

魏王继续怒斥,但是眼神却阻止了进来的侍卫。

帝王之术,信手拈来。

他不过是威吓两人,杀他们倒是不至于。

“臣愿意和长史分担三百万金,两百万石粮食!”

丞相久在庙堂,心里自然也知道魏王的目的。

此次虽无灭顶之灾,但是须的破财免灾。

长史心里同样也是清楚。

心里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一开始就答应秦国算了。

大不了,他们分担一百五十万金和一百万石粮食。

这下可好,翻倍了。

不拿出家藏的古董玉器变卖,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但同时,两人对信陵君的嫉妒之火,则是愈燃愈烈。

“臣定然在今日落幕前,凑齐三百万金,两百石粮食!”

“连夜发往野王!”

“其余部分,臣会同太仓令和其余经济大臣紧急磋商,明日日出前从大梁发出!”

丞相看魏依旧凝视着他们,当即又补充了一句。

“你当本王的话,是玩笑吗?”

“来人,拉出去砍了!”

这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扫向了大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