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山东联军在函谷关外挑衅,被大军击败。”

“王老将军带二十万大军去追,一个时辰后大将军王翦也率十万大军追了出去,整整一天了,没有消息。”

“昨日清晨,太子傅下令弓弩营五万将士脱去铠甲,只带弓弩和箭簇,轻军出战。”

“也是一日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今早时候,听说合纵联军损失了大半,秦军主力也损失了近乎一半。”

押运粮草的步卒表情十分悲切。

他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批粮草押送过去,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什么?”

“你胡说。”

“太子傅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呢?”

“是不是斥候谎报军情!”

“形势紧迫到了如此程度吗?”

“太子傅发动了轻军战?”

一时间,群情激愤。

“各位乡亲们,我说的都是真话。”

“没有消息,就不一定是坏消息。”

“说不定,太子傅带领五万人出函谷关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大家想要相信太子傅!”

步卒高声说道。

“好,我们相信太子傅!”

“老天会保佑太子傅的!”

“上苍会保佑我大秦的!”

一时间,老秦人纷纷高呼。

巴府。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漂亮婶婶正在品茶,门子突然闯进来。

“方才有人来报信,说……说大郎没了!”

门子抽泣着重复了一遍。

“你胡说什么?”婶婶丢掉精致的茶碗,厉声喝道。

“谁给说的,那人呢?”

“人……人就在外面呢!”

门子抹着眼泪说道。

“让他进来。”

婶婶说话的声音,都隐隐有些发颤。

她根本不相信,大郎会出事。

话音放落下,一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夫人,我是负责筹措粮草的军官。”

“方才运粮官来了,他们说太子傅所带的五万人消失了。”

“有函谷关外的猎户看到了大批秦军的尸体。”

“其中就有太子傅的……”

中年人说道。

“死了大片的秦军?”

“怎么就能肯定是太子傅?”

婶婶差点就怼到中年人眼前了。

“死在大野泽山脉的这一批秦军,都没有穿铠甲。”

“太子傅此前率领的五万人就是轻军出战,完全没穿铠甲!”

“更为重要的是,他身上还带着穆公剑!”

“据说秦军在出关之前,太后把穆公剑赐给了太子傅。”

“这个夫人应该是知道的!”

考究的中年人说道。

“穆公剑……”

漂亮婶婶重复了一句,整个人往后倒了过去。

“夫人!”

家老失声道。

一旁的绿萼赶紧过去把即将倒下的漂亮婶婶给扶住了。

“请节哀!”

考究的中年人说完,转身出去了。

倏忽间,不见了人影。

家老追出来,想说句道谢的话,都没追到。

片刻之后,漂亮婶婶终于幽幽醒来。

“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夫人……”

“哦,且不要告诉她,怕她受不了打击,一时想不开。”

“家老你让金不换即刻去函谷关打探消息。”

漂亮婶婶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过大风浪的人。

乍闻噩耗,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天都要塌了,可是仔细一想,这件事尚有许多的不确定性。

而且,她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大郎可是穿着她送的金丝宝甲呢。

再说了,大郎那么精明,怎么会呢……

“准备一份贡品,我要去祠堂。”

心里虽然这般想着,但始终是不踏实。

要去祠堂祈祷,让巴氏家族的列祖列宗保佑大郎不要出事。

可刚出了客厅,就看到了一袭红衣的夏函躺倒在地,人事不省。

显然,方才的话,全都被夏函给听到了。

“快,快让郎中来瞧瞧……”

别看婶婶一天不想着方的打压夏函,就心里不舒服。

可看到夏函这幅样子,赶忙让人去找郎中。

祠堂中,二郎还撅着屁股做梦呢。

梦见他在长青楼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几番征战下来,无数西域胡女和落难公主都争着抢着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心里正得意,想着又可以给大哥得瑟一番了。

长青楼的白嫖资格,大哥可还没有呢。

恍惚间,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晃脑袋,很是气愤道,“是谁?是谁敢和本公子抢女人?”

“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是当朝太子傅的亲弟弟……”

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推进来的人似乎很面熟。

揉了揉眼,仔细一瞧,进来的是娘和家老一干人。

平常,娘根本不来啊。

除非是传统祭祀日,娘才会进来祭拜。

说是祠堂,本该是当家的男人来祭拜的。

她这些年,是替大哥在祭拜祖先。

明年开始,这些事情就该大哥自己做了。

怎么今天突然就冲进来了呢?

“娘,娘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孩儿,孩儿,孩儿是被几名同窗给拉来的。”

“啪!”

二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给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来的猝不及防。

来的毫无征兆。

“你有辱我们巴氏门风,你愧对列祖列宗。”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堪的儿子。”

“在祠堂悔过,还念念不忘那肮脏的事。”

“啪啪!”

婶婶气的浑身发抖,这次来的时候,没有带马鞭。

只能是抽巴掌了。

不然,二郎已经在迷糊的状态中,被吊起来了。

“啊……”

“娘,你打孩儿作甚,孩儿可是在祠堂悔过呢,哪里都没去啊……”

几个巴掌下来,唇红齿白的二郎,脸上当即红肿了一片。

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方才,不过是做了个梦,就挨了几巴掌。

何其冤枉啊!

“你没去都成了这幅样子,你要是出去,那还了得。”

“同样是巴氏的后人,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大哥,你有那一点能比的了?”

漂亮婶婶今天身受双重打击,全身都在颤抖。

“大哥?”

“娘你要是这么说,孩儿可就不服了。”

“大哥不就是当了官儿吗。”

“要是孩儿当官,比他还要出色呢。”

“要说孩儿行为不检,大哥比起孩儿来,还要不堪呢。”

“上次就是他带孩儿去的,不过他没敢回家,借口有公事跑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老娘怒身道,“把他拖出去吊起来,等我祭拜完祖宗再教训这个不孝子!”

二郎直接傻眼了。

这怎么地,老娘今儿是吃错药了。

我这屁股还没长好呢,又要开花。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啊!

出来给我作证啊……

呜呜呜!

二郎的眼泪,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继而,冲着大门,嘶吼道,“大哥误我……”

一炷香的功夫后,祠堂外马鞭抽打的声音响彻巴府大院。

两个时辰之后,大野泽峡谷。

“你听说了吗?”

“大将军把赵国北部的二十城一夜之间给拿掉了。”

“是啊,刚才听说了,这是王上的命令。”

“如此也好,赵军一向嚣张跋扈,抢占了我们的城池不还,还派赵边军扰边。”

“简直是罪有应得!”

背靠背在一起休息的一伙燕军小声说着。

虽然语调不高。

但是可以看的出,他们心地非常痛快。

燕赵两国的恩怨,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了。

若不是此次春申君和平原君两人奔走合纵,燕国还真是未必能同意此次合纵呢。

众人的窃窃私语,自然是没逃过乐毅的眼睛。

“去问问他们在说什么?”

军务司马起身跑了过去,片刻之后带了一人过来。

“把你方才的话,给大将军说一遍。”

那士卒拱手道,“将军,刚才弟兄们传言,栗腹大将军奉王命在昨夜偷袭了赵国北部的城池。”

“连夜拿下了十城!”

“大将军去偷袭赵国城池了?”

“这等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怎么可以乱说?”

“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和赵军在一起,现在合纵期间!”

乐闲的脑子,顿时就“嗡”一下。

牵涉军国大事,不会是有人无故造谣的。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栗腹和燕王两个人的性格,也的确是能干的出来这事情。

这事,多半应该是真的了。

“是弟兄们传的,说是方才不久,有几个跟随栗腹大将军的兄弟带来的消息。”

“不过我们都没见到他的人。”

士卒说道。

“你回去吧,切记不要扎堆谈论这件事。”

乐闲当即把这士卒给打发了回去。

“大将军,要不要我们集合全军,查这件事。”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这消息,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旁边一名副将说道。

“不行,如果是假的,那就最好不过,也没必要。”

“如果是真的,赵军的人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我们这一集合,不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件事吗?”

乐闲是个心思敏捷之人,当即作出了判断。

“不管真假,这件事不得不防。”

“密令弟兄们,暗中堤防赵军,若有异样,先行发难。”

乐闲命令道。

合纵联军,赵军的战斗力,可谓是第一梯队。

任何一国都不是赵军的对手。

乐闲自然不敢大意。

若是其他国家,他坐等硬刚了。

他话音落下,就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扭头一看,是平原君。

整个人顿时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