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安王府书房一女子用右手掐住寒月咽喉,眼里尽是惊恐之色。寒月已经快说不出话来,脸色微微发紫。

秦随推门而入,此女子见到秦随,将寒月脖子掐得更紧,手指陷入肉中。

“快放手,昨晚是她给你包的伤口,还守了你一夜,你怎么是非不分。”秦随急急地道。

此时寒月身子已经瘫软了下去。

女子见秦随身只身一人,其后并无其他人前来,便松了右手。但眼里还是充满极度不信任和恐惧。

“我不问你是什么人,也不问你为什么刺杀当今国君,只问你一个问题?”秦随故作轻松道。

“请问”女子低声回答。

“你姓什么?”秦随的问题大大出乎意料。

女子的脸上写满了问号。女子心里暗忖,这是什么问题,天下同姓之人很多,我告诉你真实姓氏又当如何,想到此处,心里便撤去防备,索性将姓氏说了出来。

“我姓钱”女子用柔弱的声音,爽快应道。

此时寒月已经苏醒过来。

“钱姑娘,你应该向寒月道歉。”秦随义正辞严,不带半点含糊。

“不用了,王爷,只是个误会。”,寒月微微喘气,脸色平和了些。

“这可不行,误会更要道歉了。”秦随坚持要钱姑娘向寒月道歉。

寒月面露惊异,感到王爷今日之与一个月前大不相同,却说不清楚哪里不同。

此情此景,钱姓女子不想为这等小事争什么脸面,便向寒月躬身以示歉意。

“寒月姑娘,这几日你多费心照顾钱姑娘,本王这里先谢过。”秦随摆出一副人人平等的姿态。

寒月,钱姓女子从未见过一个王爷对下人如此这般客气,便对秦随另眼相看,有了丝丝好感。寒月更是心里都有了为秦随赴汤蹈火之心。

“二位姑娘,我还有事。”秦随找了个借口出了书房,直接去了花园石舫。

安昌王府,秦随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后花园临水石舫。石舫就是在池塘边,用石头砌成船头形状,伸向水中,并在其上修建凉亭。

秦随来到石舫上面的“驻雨亭”,半躺在临水一边的长凳上,斜眼看着池中鲤鱼,盘算着到哪里搞点小钱钱,在宁都好好浪一浪。

时值四月,䁔风吹得秦随睡意渐起,竟然打起瞌睡来。

“三哥,好生自在。”秦风还是风风火火的老样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什么事,总是这么心急火燎的”秦随被人打断瞌睡,心中不快。

秦随心里清楚,秦风是自己最好的兄弟,虽不是一娘所生,但却是一娘所养。正因为这样,秦风最听秦随的话,在秦随面前,秦风安分得像个猫。可在其他人眼里,秦风就是小霸王。

“三哥,你受伤以来,我都憋坏了,今日你我兄弟出去耍耍去?”秦风洋溢着兴奋之色。

秦随眯着眼看着秦风问道:“皇城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三哥,听闻新开了一家‘兰香阁’教坊。”秦风眼里露出猥琐之态。

“你小子,家里那些花花草草还不香,还到外面去寻什么野花。”秦随嘴角翘起,戏谑着说。

“三哥可是此中高手,小弟只是去看个新鲜,养个眼福而已。”秦风眼中尽是艳羡之色。

这小子把自己当前主了,看来前主确是个风流王爷,到处沾花惹草。

“如今宁国外有他国虎视眈眈,内有权臣当权,王弟却好闲情雅致。”秦随站起身来,仰望远处,装出一副忧国忧民,正气凛然的神态。

“那是秦忌无的事,三哥,我们兄弟说了不算啊!”秦风眼中露出抱怨。

秦风心中暗思,这个素日里不问政事,只谈风月、吃喝玩乐的三哥今怎么一反常态,关心起宁国安危。

“王弟,我们是皇族,没有国便没有我们,家国一体啊。”秦随正色道。

“自从上次你从马上摔下来,还未与兄长一起聚过,今日就给弟弟一个面子”秦风找到一个理由。

“王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秦随故作姿态,正色道。

其实秦随早想看看艺馆是什么模样。

“谢三哥,教诲。”秦风脸露狡黠回应秦随。心里暗想,三哥还是老样子,只是学会装逼了,故作矫情。

宁国教坊是官办艺馆,严格上只是听曲、看戏的场所,并不允许做情色生意。艺馆的艺人大多来自犯了大罪的官宦小姐、婢女,因此多会些诗文,琴瑟乐器。

秦随,秦风穿着便衣来到“兰香阁”。周边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见兰香阁地理位置优越,正处于酒肆、店铺林立之所在。兰香阁建在石台之上,三层五丈多高的木楼魏然耸立。“兰香阁”烫金三个字的牌匾高悬于一楼门楣之上。

秦随、秦风领着王虎,踏过五六个台阶,来到兰香阁正门前。几个小厮笑脸迎来,把三人领入大厅。

秦随单手背于身后,四目扫过。这兰香阁真是不同凡响啊,一楼大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奢华,东西各有台阶通向二楼。北面是一个小舞台,舞台正上方二三楼中间有一个小戏台。二楼用花窗隔开形成包间,每个包间以花卉命名;三楼是姑娘们的居室和会客场所。

正堂桌子边已经坐满了人,有老的、年轻的、矮的、高的、胖的、瘦的,小厮穿梭各桌客人之间,一片繁忙热闹景象。

秦随正上下打量兰香阁,一个妖娆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唉哟,几位客官是听小曲,还是找姑娘吟诗作对?”

“你一定是这里的鸨妈了?”秦随看了下眼前的女人,大约四十来岁,虽是人老珠黄,却风韵犹存,“久闻思竹姑娘才情盛名,我等特来一睹芳容,麻请与姑娘一叙。”

鸨妈上下打量了秦随等人,见秦随等人穿着不像官家公子,最多是个富户少爷,一脸不屑地道:“思竹姑娘可是我们兰香阁花魁,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见的。”

春随听得明白,示意王虎拿钱砸人。

王虎了然,便从怀中捣出五十两官银塞给妖娆女人。

鸨妈接过银子,喜笑颜开,摆动着身子,满脸堆笑道:“几位爷,思竹姑娘,一日只会一位客人,这钱爷还是拿回去。”,说着话,可手里的银子已经放入怀中。

秦风从怀中拿出两个金币,足有五两,伸手递给鸨妈道:“这,可足以一见思竹姑娘玉容。”

鸨妈见到金子顿时手舞足蹈,脸上笑容,像风中的牡丹花,但一闪而过,继而面露难色道:“几位爷,思竹姑娘立下规矩,每日只见一位,此人还得通过诗文比赛,我怕是帮不上几位爷”,鸨妈面有无奈之色。

秦随心想,这位思竹姑娘玩高冷啊,我倒想看看这坊间传说的绝世美女,是否名副其实。想到这里,秦随便不急于见到这位思竹姑娘,便冲着鸨妈道:“给我们找个最好的雅间”。

“快给几位爷引到‘梅香居’,好酒好菜伺候着。”,鸨妈冲着二楼的小厮吩咐道。

满脸堆笑的小厮躬身引迎来,将秦随等人来领到梅香居,梅香居内四个面容清秀,身着统一浅绿色长衣姑娘迎了出来,向立着秦随,秦风躬身问安。

秦随,秦风撩衣落坐,四个女人沏上茶水,献上点心。

鸨妈向秦随等人奉承几句,随后又对四女吩咐几句便下了二楼,来到大堂,扭动腰枝,招揽官宦子弟。

梅香居正对着舞台的,视线极为开阔。秦随扫视了整个二楼,在“幽兰居”坐着一位书生,身着白衫,方脸,面容俊朗,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书生发现秦随正在打量自己,便双手握着折扇冲秦随作揖。

秦随拱手还礼,便叫来小厮问询:“幽兰居中的白衫公子是何人”

小厮应道:“公子有所不知,这白衫公子是‘闻道书院’宁都分院的首座大弟子,名叫薛燕奇。此人诗文才学皆是头等,曾经作一首《摽有梅》以送“荷雨阁”盈然姑娘,名动宁都,宁都四大教坊的姑娘都以得到薛燕齐赠诗为傲。”

“那‘竹里馆’中端坐青衣公子又是何人”,秦随用手指向’竹里馆‘中身着青衣,头戴方巾,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的公子。

“小人对此人确实不知,只知道兰香阁开业以来,此公子每日必来,是我们这里常客,且包了竹里馆一年”小厮恭敬道。

秦随随手打赏了小厮二两碎银,此时秦随正巧扫过“菊清馆”,只见一红袍少年和一长须老者,围坐在桌旁。

“此红袍少年是我宁国太傅大公子”,小厮面露巴结眼神,右手当胸挑着大拇指,“肖大公子可是我们兰香居的大主顾。”

这便是肖一然了,肖保能的哥哥。秦随曾听闻此主有个混名叫“宁都霸王少”,不是个善茬,宁都四大教坊里的美艳女子,只要他看上的都逃不了。秦随虽是个王爷,听过其名,并未见过面,今日算是初见。

秦随暗思之际,客人陆续不断增多,一楼大堂更是热闹非凡,大概是几个人来得早,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向鸨妈打趣。

“等了这么久,怎么还见不着思竹姑娘,鸨妈,怕不是你家思竹姑娘跟着公子哥私奔了吧!”

“我看不是私奔了,可能是给哪个王爷暖被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