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染成了红色。深红,墨红交杂,浓厚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涧谷,在水上划舟的虚赎眉头皱起,他虽然没有出过涧,那只限制于陆地,在江水中,他可一周不换气,游过的地方已经不限于涧内了。在水中,他偶尔也会听见路过人对于江湖的一些江湖传闻。

隐约中,听到的厮杀声,虚赎便知,外面已然出现了江湖争斗。在侵染了鲜血的水面上,一具具尸体沉浮水中,无人问津,也无人想问津。大悲咒喃喃而起,虚赎眼神微闭,佛光满全身。

黑云压的更沉了,水面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一条布满鳞片的尾巴在尸体中穿梭,直奔一处而去。这个时候,虚赎才注意到原来在尸体当中还有几个活人。尾巴似枪,枪出如龙。四个被江水浸湿衣衫的黑衣人跳了出来。

刀光剑影,寒光震震。可这些手段哪里是那尾巴的对手,一尾穿四个,直接断绝了那四人全部的生机。踏舟,速行,虚赎不敢有太多的耽搁,这个情况已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他要在这个尾巴再次杀人的时候,救下仅剩的那条性命。

尾巴没入水中,一个头颅缓缓的探出水面,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已经陷入昏迷的白衣,血盆大口已然张开。

“孽障,”手中浆抛出。这个时候,虚赎终于认出了此兽,正是一直潜伏在涧渊下的那头水蛟。水蛟浑身鳞片呈现青色,在一些鳞片间也有许些红色。木浆击中了水蛟的脑袋,力道之大,让水蛟水中滑出数十米。

虚赎用舟中竹竿将水中人挑起,想要将其放入舟中,可水蛟的尾巴破水而出,想要夺下。虚赎眼神一凝,竹竿分二,一半朝下,迎击水蛟尾巴,一半称起昏迷的人。水蛟的尾巴直接被摔落在水中,发出的声响似炸雷。

全程碾压,水蛟昂起的脑袋发出一声不甘嘶鸣之后,缓缓的没入水中,可这个时候,虚赎却得理不饶人,救下人后,手掌轻扶水面,一记水刀没入水中,随后三片金鳞从水中破水而出,落入了虚赎的手中。

水中的蛟,在金鳞落入虚赎手中的时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虚赎不在意,只是将马上出涧的小舟掉头,朝着涧内而去。在小舟下,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游动,不碰舟,不出波动。

虚赎轻滑浆,眼神淡漠,“潜修百年,已然有了化龙了根基,为何要出世自毁根基?”

舟下水蛟,发出低沉,好像在说着什么?

虚赎苦笑的摇了摇头,“苦修苦修,苦的便是孤独。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想要世间凡尘走一遭,那我不管。但你切记,想要我手中的三片金鳞,那便多行善事吧。去吧,别再跟着我了。”

水蛟下潜,虚赎凝望。

三片金鳞,一片百年。水蛟有六,那便是六百年的修为。现如今,被虚赎取走了三片。

虚赎轻叹,世间疾苦人人哀,轮回转世又要偏做那世间人。

佛音绕涧,乘舟潜世。

一簇篝火在洞内熊熊燃烧着,驱散着湿气,照亮了本就昏暗的山洞。篝火旁,虚赎安静的熬着驱寒安神药。石床上,被他救下的女子缓缓转醒。看到这陌生的地方,那位女子直接坐了起来。

当看到虚赎的时候,那位女子眼睛轻眨,提心吊胆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喂,小和尚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这被虚赎救下的女子,便是被李清风追杀跳江的楚灵,楚灵真如那位白衣老人所说,没有沿着下游而去,而是逆流而上,入这江湖中传言神秘的潜龙渊。

虚赎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

楚灵也不客气,将虚赎为她准备的一套干燥干净的布衣换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是男衣,但倒也合身。“小和尚,可以了。”

虚赎没有理会,只是拿起碗,将熬好的药汤端到了楚灵的面前。此时的楚灵,脸上的薄纱已经被水冲掉,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轻眨的看着虚赎。她秀雅绝俗,皮肤娇嫩,浑身上下尽显轻灵气质。

楚灵浅笑,双手接过瓷碗,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过时,双手不由的触碰到了虚赎的肌肤。虚赎如同触电了一般,赶忙缩手,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楚灵眼眸流转,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世间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看到这样的楚灵,应该都会惊掉了下巴吧。冷傲圣女楚小姐可是整座江湖对楚灵的评价。冷,性子冷。傲,气质傲。好像一切事物都引起不了她的兴趣。可就是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她却对一个小和尚变了性子,是故意为之,还是卸去了伪装,别人不晓得,只有楚灵自己最清楚。

“呦,小和尚,没想到你熬药这么有一手?附子,肉桂,小茴香,还有丁香,小和尚你知道的药材还真不少啊。”见虚赎慌张,楚灵没有继续,只是对着手中汤药进行了评论,轻泯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小和尚,下次别放干姜,虽然它驱寒作用很好,但我不喜欢它的味道。”

虚赎没有接话,只是在不远处安静的站着。

将空空的汤碗放到一旁,楚灵站起身,抻了一个懒腰。楚灵的身材凹凸有致,发育很好。在这孤僻的洞内,还是孤男寡女,想都不用想,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吧。哪怕是用强。可惜,楚灵面对的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和尚。

楚灵走下石床,在山洞内到处观望着,山洞很大,很潮湿,各处气温也略有差异。可洞中井然有序摆放在木质柜架上的药材,让楚灵眼前一亮。她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在江湖中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药材。

“小和尚,我可以用这些药材炼药吗?”楚灵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虚赎,虚赎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了一抹红,只是磕磕巴巴的说道,“可以。”

“小和尚,你可知道,这些药都是些什么药吗?”楚灵没有想到小和尚答应的如此爽快。

虚赎又点了点头,“师傅说过,药材放在那里跟普通杂草无异,只有熬制成药,济世救人才能彰显它们的价值。”

楚灵心中悸动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在山洞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座刚刚垒砌的新坟。坟墓无名,却让楚灵深深的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