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衡和吕友亮是懂得军伍生活的,他们的身份足够他们见识到这些。非战争期间,军队内配备火头营,也就是专门做饭的军人,但是到了战争期间,特别是远离城池的战争,火头营就很难提供足够的伙食,士兵就只能以伙伴的编制自己做饭,从而暴露出林牧云说的问题。

这个难题兵部早就有人在设计解决了,试过很多办法,可是效率太低了,一直解决不了。所以这个吃饭的问题解决的难度是非常高的,如果真的有办法解决,兵部的人才会想不到吗?

课题很难,吕友亮和顾飞衡思考良久,不知接不接。林牧云不逼他们,让他们慢慢想,“我先走了,想好了跟我说。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们提点提点,当然啦,最后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

“我们做!”

林牧云话音刚落,顾飞衡就答应了。吕友亮还在犹豫,他知道,如果做不成,他们就会浪费大量的时间,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他也想赌一把,犹豫再三,也答应了。

林牧云满意一笑,就让他们回去了。

上次出征巫国,林牧云就意识到了行军打仗的吃饭问题,潜伏庆城外很久,打下来之后大家都是吃干粮然后又快速进攻纪城,对士兵的意志消耗特别大,而且庆城到纪城距离并不算长,根本算不上长距离作战,以后猎人军团拉长战线的话,最起码要保证吃饭的问题。吃饱了,军队的意志力才会坚不可摧。

回到千味坊小院,看到窦晓晓在那里等着。这几天窦晓晓的任务是调查大殷境内黑火药的走向,是谁把黑火药调集到了巫国,还有就是调查三王之乱之后燕康的去向。

“怎么,查到了吗?”林牧云坐下来,问道。

“比想象中的要难调查。”窦晓晓无奈摇摇头,“三王之乱这段历史在大殷之内是绝对禁止翻阅的,而且本身其记载就不多,我特地去了一趟南铮齐王当年的封地,苏州绛昀城,想着从那里查到点什么,可是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亲眼见证三王之乱的人现在要么不在人世了,要么就是局外人,完全不知内情。”

“那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咯?”

“也不能说毫无线索吧。经过几天的调查,我在苏州西湖边的一个尼姑庵找到一个老师太,法号观云,她曾是郭晴儿认识的那个妃子的一个侍女,先帝驾崩之后她离开了皇宫,出家为尼,她曾把年仅四岁的燕康送出苏州。”

“之后呢?”

“送去赣州留月城外的一户农户家。”

“这户人家查过了嘛?”

“已经派人去找人了,如果快的话,最近两天就会有回信。”

“好。”

林牧云松了口气,总算是有点头绪了,只要找到这户人家,在继续调查下去,肯定知道燕康的去向,燕康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恐怕不用多久就会知道。

“那黑火药的事情呢?”

“大殷的黑火药主要是工部用于工程,说实话,每年的流动挺大的,免不了有些环节的记录会出问题,需要从下而上一级一级的重新梳理调查,工程量十分浩大,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查清楚。也许敌人就是利用这一点,才敢使用黑火药,因为就算我们知道黑火药来自大殷,也没办法调查清楚。”

“行吧。”

林牧云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狼王可不笨,如果黑火药的来源那么容易被查清楚,狼王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放弃调查黑火药这条线,追踪燕康人生轨迹这条线,最终应该会有结果。

“那我们接下来呢?”窦晓晓问。

“等!”

林牧云也没办法,只能等。自己手头上也有工作,这批学生才是大殷的未来,自己不能一股脑都冲在复仇这件事上,仇恨会冲昏人的头脑,仇恨是不好的。

此时,苏州西湖附近的尼姑庵。

观云师太独自坐在禅房内,她嘴上念的是超度经文。

“师太,给自己超度吗?”突然,身后出现一个人,若不是此人说话,谁会知道她来了。

“是啊!”观云师太缓缓睁开了眼睛,放下了手里的佛珠,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人总有一死,老尼不过是快了点,有何不可呢?再说了,这么多年,守着一个秘密,真是累人。”

观云师太起身,回头看了看来者,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女子是云谣。

“你不该守住这个秘密吗?”云谣质问。她刚回京城就被派来处理这破事,还没休息就马不停蹄赶来苏州,确实累人。

“当年娘娘告诉我,把那孩子送出去,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一辈子。过去四十年,我确实听从吩咐,躲在这尼姑庵好好过日子,但是你看看,如今的天下怎么样了?乱呐!”

“那你也不应该出卖你效忠的娘娘。”

“不不不,娘娘告诉我的是,好好过日子,送走那孩子,不过是顺便。”

“不跟你废话了,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燕康的去处?”

“没了,没有别人了。”

“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说罢,昏暗的禅房内划过一道锋芒,一滩鲜血喷溅到墙上挂着的菩萨画像上,一切归于平静。

此时,三人三马组成的队伍正加速赶往赣州留月城北郊外,离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看到冲天的浓烟,心想不妙,到达的时候,发现当年收留燕康的那户人家已经在火海之中,整个屋子被烧得只剩一个框架在冲天的烈焰中苟延残喘,街坊邻居正在提水救火。

“太惨了,一家老小一个都没出来。”

“大白天的怎么就失火了呢。”

“哎!多好的一家人啊,怎么就遇到这祸事呢。”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皆是惋惜这户心地善良的好人家。三个猎人面面相觑,不用想,这不是失火,而是有人在烧毁证据,切断调查燕康的线索。

“怎么办?”一个猎人问小分队的队长。

“回去汇报,让爵爷定夺。”

说罢,三人小队调转马头,返回越州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