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卢青训斥了一顿之后,巴图老实多了,也很少主动跑到卢青面前晃悠。

可今天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就好象中了彩票似的,满脸喜色。

卢青正在和莫三娘,柴宗宜和李锦等人商量着近期离开一事,见巴图兴奋的样子,卢青只淡淡的看着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喜事,说吧。”

巴图嘿嘿一笑,“老大,这两天,属下一直和成都的几个大商号喝酒聊天,其实是想从他们那里拓展一下咱们商队的生意。”

这一点卢青倒是能够理解。

要不怎么说,巴图这家伙的脑子够用呢,尤其是在经商方面,也许是栗特人的基因所决定的。

其实,只要巴图老老实实的经商,卢青也不会对他太过严厉。

可惜,这家伙那点小聪明,有时用不到正地方去!

“老大,成都城这些大商号的老板,可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

几乎每一个大商号的背后,在朝廷中都有一些关系。

甚至这么说吧,蜀国朝中六部尚书,无一不和他们有着或多或少的利益瓜葛!”

这小子想说什么?

难不成还要旧事重提,想用这个话题提醒卢青,他接近柴宗宜就是这个目的?

想到这里,卢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咳咳。”

巴图那对小眼睛一眨,哪能猜不着卢青的心思?

立马轻咳一声,浑身不由自主的一抖,进入了正题。

“老大,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我从穆家商号老板穆长海那里听到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说到这里,巴图刻意扫视了一下房间内众人的反应。

莫三娘,柴宗宜,李锦,李凤儿,程钧等人不出意外的,都竖起了耳朵。

巴图见状,挺了挺胸膛。可再看卢青,仍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姿态,巴图连忙接着说道,“老大,就在昨天下午,蜀国朝中传来一个大消息!

渭水洪灾,凤州唐仓镇被淹了!”

巴图说完,莫三娘等人又恢复了坐姿,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天的聊天。

卢青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有多说什么。

敢情,巴图跑过来说的就是个这???

“喂,渭水洪灾了!凤州遭了洪水!你们,你们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巴图四下看了看,感觉他这一拳打在了绵花上,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李凤儿性子直,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巴图,看你刚才好象娶了媳妇似的,我还以为你打听到什么了不起的消息呢!

渭水洪灾,凤州洪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我们都是中原人,就算是莫姐姐,也是南唐人啊!

你跟我们说这个有什么用?”

“就是!”赵钧也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巴图,我们正和老大商量着尽快赶加中原呢,你要是没什么事,也别成天打着和其他商人联络感情的旗号到处喝花酒了,还是和我们一起商量着启程一事吧。”

“不行!现在还不能走!”巴图断然阻止道。

程钧等人闻言,几乎同时望向了卢青。

一向以来,商队何去何从,可从来没有巴图决定的份儿,今天这小子怎么了?吃饱了撑的?敢否决卢青老大的决定?!

卢青本来就不太喜欢巴图,这一点,其实房间里的人基本上都有所感觉,而且对于这些亲近的自已人,卢青也很少隐瞒自已的真实情感。

巴图似乎也意识到自已的莽撞,好在卢青脸上依然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不满。

而且卢青还主动淡淡的问道,“巴图,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不能走?”

“老大,是这样的。”巴图稳了稳情绪,正色说道,“今天早上我和穆家穆长海他们喝酒,穆长海一提起凤州洪水的时侯,属下就怦然心动了!”

“老大,你有没有想过,那渭水可是黄河最大的一条支流!

几乎每年都有可能发大洪水的。

只不过今天的洪水发的有点早不说,而且还非常严重!”

“听穆长海说,凤州那里的唐仓镇,以及附近二十几个村落,都被洪水给淹了!”

“大凡遇到了洪灾,老大知道首先遇到的是什么问题吗?”

“是粮食危机!”

“现在才是二月初而已,这场大洪灾,使得唐仓镇那里今年的春耕算是彻底绝收了!”

“据穆长海所说,他穆家商号,已经开始大量收购城内的粮食,准备运到唐仓镇大发一笔横财啦!”

卢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不到,巴图这家伙果然精明,从一场大洪灾,马上就联想到了粮食危机!

原来,他打算的是想趁此机会大赚一笔!

按照巴图的情报,唐仓镇那里今春绝收,的确是个不错的商机。

只不过,既然穆家商号已经先一步行动,他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还没等卢青提出来,李凤儿首先撇嘴不满的啐道,“巴图,你现在说有个屁用,既然人家穆家都行动了,你再想去,岂不是已经晚了?

我就说嘛,那穆家会因为一顿酒就把这么好的商机拱手相让?想的倒美!

还有,唐仓镇水灾,我就不信,朝廷不会派出赈灾队伍?”

“凤姑娘,不是这样的!”巴图眨着精明的小眼睛,嘿嘿一笑。

“朝廷哪有那个心思赈灾啊!

虽说蜀国富庶,但那只是针对上层人物而言。

下面的百姓,照样活得紧巴巴!

况且,难道凤姑娘刚才没听我说吗?

除了唐仓镇之外,还有周围二十多个村子同样受了灾呢!

而穆家商号对那二十来个偏远的村子完全没有兴趣,道路又不好走,而且分布还挺分散的,所以,咱们可以打那二十来个村子的主意嘛!

你可别小瞧那二十来个村子,加起来也是一万多近两万人口呢!

最重要的是,你们知道这成都城里的粮价是多少吗?

我告诉你们,三文!

一斗米才三文钱哪!

咱们要是运一大批粮食到了凤州那里,哪怕一斗米卖上五百文钱,也不是问题!

五百文钱,那就是半两银子啊!

这么大的利润,你们说,值不值得?”

一斗米才三文钱?

卢青一听,怦然心动。

这个时代的一斗米就是二十五斤,三文钱,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六七毛钱!

都说成都是天下粮仓,这话一点不假。

这么便宜的价格,简直就是白给嘛!

不仅仅是卢青,其他人也有些动心了,纷纷看向了卢青。

好一会儿之后,卢青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巴图的肩膀,“嗯,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巴图,记着,能收到多少粮食就收多少!

马车不够,就多添置些马车,尽可能多的收粮!去吧!”

“是!老大放心,这件事交给我,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巴图一拍胸脯,喜滋滋的离开了。

巴图一走,卢青转眼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柴宗宜。

“宜哥儿,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