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盛工厂全国招商会的第三天,一个客户也没有,就这么匆匆落幕了。

底下的工人们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一时间,工厂里的氛围有些凝重。

倒是侯一鸣,好似没有察觉似的,带着难得愿意来帮忙的罗凯一起,时不时往外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又过了两天,一切都好似已经步入正轨,工厂里的VCD碟片和影碟机照常生产,只是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往外运输。

这天,吴波和吴澜家。

两兄弟都在鸣盛工厂工作,上班的时间也是一样。

一般都是吴波早起,然后做好早餐后,才会去吴澜房间把人叫醒。

等吴波从吴澜房间出去后,吴澜才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往厕所走。

突然,家里的座机响了。

吴澜停下脚步,顺势走过去接起,

“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银铃般的笑声,浓浓的美式英语传了过来,

“Ricky,我是丽贝卡。

上次你替我翻译得很好,我很满意。

所以,我想邀请你来莱卡影视给我当翻译。”

吴澜一听是丽贝卡,顿时清醒过来。

他一听对方这么说,脸上立刻泛起笑容,下意识就想答应,但好在理智占了上风,

“抱歉丽贝卡小姐,我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最近齐晓柔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亲近了,说不定,明天齐晓柔生日,他趁机表白,说不定能成功。

有齐晓柔在,他怎么可能会离开鸣盛工厂?

丽贝卡惋惜的叹息透过电话的电流声传了过来,

“是么?

我也不知道该说替你高兴、还是替你惋惜。

你上次的翻译很专业,我相信,放眼华国,你都能名列前茅。

对了,之前那个误工的翻译,我已经辞退了,所以现在,我这儿的翻译位置还空缺着。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开双薪,你在鸣盛的工作不耽误,只是兼职我这块的翻译,如何?”

丽贝卡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说实话,吴澜真的心动了。

可是,如果他把闲暇时间花在兼职上,那他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齐晓柔了。

吴澜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拒绝了,

“抱歉丽贝卡小姐,我并不是因为钱……”

被拒绝了两次,丽贝卡也没有生气。

只是她的语调听起来有些难过,这让吴澜心里更愧疚了,

“好吧Ricky,我也不能强迫你。

只是我真的很欣赏你,替你在鸣盛不值。

这样吧,我留个号码给你,要是你改变了注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Ricky,我翻译的位置,会一直替你留着。”

说完,丽贝卡报了个号码,确保吴澜把号码抄下后,这才挂断电话。

而吴澜呢,挂完电话后的确又惋惜了一会。

但随后他想起明天是齐晓柔的生日,烦闷的心情顿时被压了下去。

吴澜随手把号码那张小纸片夹在座机底下,他哼着小调儿去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吴澜回到房间,翻出自己的钱包数了数钱。

他打算下班后,去一趟商场,精心给齐晓柔挑一个荷包。

但吴澜数完钱,才发现还差了几十块。

吴澜一脸苦恼把钱包扔在床上,他想了想,利落爬起,跑到厨房去找正在盛粥的哥哥吴波。

吴澜凑过去,替吴波捏了捏肩膀,嘿嘿一笑,

“哥,借我点钱呗?”

吴波一皱眉,瞪了一眼吴澜,

“你借钱干啥?

俺那些钱可都是要留给你讨媳妇的,没有要紧事,不能动!”

一听哥哥这话,吴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搂着哥哥的胳膊不放,

“这不巧了吗?

我借钱也是为了我未来的媳妇儿、你未来的弟妹啊!”

吴波拖着吴澜这个挂件,平稳把粥送到饭桌上,他把吴澜从身上撕下来,摁在饭桌前,一脸怀疑说道,

“你诓俺的吧?

之前在大学都没听到你有喜欢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

你老实交代,你要钱干啥,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俺今天下午就去找媒人帮你说媒去。”

吴澜撇撇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信我?

什么说媒啊,真老土。

我喜欢的是齐晓柔,前几天她还冲我笑了,这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啊!

明天她生日,我想送个礼物,但钱不够。”

一听是齐晓柔,吴波的眼睛亮了。

他坐在吴澜身边,笑呵呵问,

“原来是齐晓柔那姑娘啊,她可是个好姑娘,要是她的话,哥支持你!

等着啊,哥这就去拿钱!”

说完,吴波起身,兴冲冲去房间取来五十块,递给吴澜,

“喏,人姑娘爱漂亮,记得送点好看的。”

吴澜脸上一喜,接过钱往兜里一塞,

“知道了哥,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这边吴波吴澜两兄弟其乐融融,那边鸣盛工厂里,柴泽厚敲开了侯一鸣的办公室。

侯一鸣刚到办公室,他看向走进来的柴泽厚,

“有什么事么?”

柴泽厚一笑,搓着手说道,

“哎,其实也没啥,这不明天是齐主任的生日嘛,这可是齐主任在咱们鸣盛工厂的第一个生日。

好歹人家一个小姑娘,我就琢磨着,得重视起来,让人家感受到鸣盛工厂的温暖。”

侯一鸣摩挲着下巴,想到齐晓柔家现在的情况,恐怕她也不会特地给自己过生日,便点点头,

“行,你打算怎么做。”

柴泽厚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他一拍手指着侯一鸣说,

“我看这样吧,一鸣你以老板的身份送一束花,表示欢迎她加入咱们鸣盛,然后呢,我自掏腰包,送个小礼物。”

侯一鸣稍加思考,想到齐晓柔到底和自己曾经是同学,便觉得这么做也可以,

“成,这样吧,你挑两份礼物,其中一份算我的。”

柴泽厚脸上挂上笑容,应了一声后,转身立刻去办这事儿。

时间眨眼间过去,第二天到来。

这天正是齐晓柔的生日。

上午的时候,柴泽厚找到侯一鸣,把出自冬五月花店的花束递给侯一鸣,然后正准备和侯一鸣一起去设计部。

这个时候,有个工人老远看到柴泽厚,匆匆跑来说道,

“柴厂长,你咋还在这啊?

你忘了你前几天说过了,今天上午有一批新的影碟机,你得来检查吗?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柴泽厚后知后觉,他一拍脑门,“嘶”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真是人越老越不中用啊。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说完,柴泽厚一脸歉意看着侯一鸣,

“一鸣啊,你先过去吧。

这礼物,喏,你帮我带给齐主任啊。”

说完,柴泽厚也不等侯一鸣回话,扭头跟着工人匆匆跑走了。

侯一鸣哭笑不得摇摇头,独自前往设计部。

与此同时,吴澜赶来上班,他兴高采烈捧着一个名牌钱包,朝设计部跑去。

这个名牌钱包是进口的,花了好几百块才买到的。

齐晓柔见到了,肯定很高兴。

吴澜这么想着,跑进了办公楼。

可他刚一出楼梯间,就发现侯一鸣正捧着一束花走进设计部。

吴澜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有上前,而是偷偷躲去楼梯间。

过了一会,吴澜听到侯一鸣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悄么么跑到设计部窗下,往里看。

这一看,吴澜可不高兴了。

只见齐晓柔站在办公桌前,她脸颊泛红,满脸欣喜,正时不时摆弄着办公桌上盛放的花朵。

下一刻,齐晓柔拿起桌上的旧荷包,轻柔打开,盯着里面的照片看了起来。

吴澜伸长脖子,他这个方向,恰巧就能看到齐晓柔荷包里的内容。

只是一眼,吴澜脸上的血色尽褪。

那荷包里,赫然藏着一张侯一鸣的照片。

接下来齐晓柔的动作,更是让吴澜差点腿一软、摔在地上。

齐晓柔凝视照片良久,突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缓缓捧起照片,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

吴澜滑落在地上,他双眼无神,脸色忽青忽白,心里对齐晓柔可能会喜欢他的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了。

原来,她真的对侯一鸣有意思。

原来她真的被资本腐蚀了。

他的缪斯,他的女神,已经堕落了。

吴澜默默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把新买的钱包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心情上班了,吴澜失魂落魄跑回了家,一头栽在床上。

吴澜满脑袋都是齐晓柔亲吻照片的画面,而照片上的侯一鸣,正冲着自己得意的笑。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倾心于那个土老板,吴澜怒吼一声,从床上爬起,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砸在地上。

这还不够,吴澜又把自己画的齐晓柔全都翻了出来,撕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吴澜拖着步子往外走,路过走廊的电话机时,他看到电话机下、露出了一个角的纸片。

吴澜缓缓抽出纸片,盯着上面的号码看了许久,拨通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