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周兴国瞥了一眼蔡金花:“我去把秀姑瓷盆里的仙草也给浇灌了。”

“灌了怎么了?”

“怎么了,灌了后,仙草全蔫了,全死了?”周兴国一脸的怨气。

“怎么会死了呢?”蔡金花问

“你把水灌多了?”刚走进屋的周兴才也上前寻问。

“哪是水多的问题,”周兴国直起身:“告诉你们吧,那仙草是不能用雨水,银河里的水,只能用花露水浇灌,我不知道啊,我用了稻田里的银河水浇灌了,结果呢,全蔫了,全死了。哎,倒霉,这不都是你大嫂出的主意吗?”

“什么我出的主意,”蔡金花不满地说:“我只是叫你去接近张秀姑,可是没让你去浇灌仙草啊。”

“这区别大吗?”周兴国斜一眼蔡金花,“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酒。

听到这里,一头短发的张青兰嘴巴凑近周兴强的耳边,小声道:“要赔钱,还不快走。”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周兴强的手,也不等周兴强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拽着走出了房间。

刘希凤对周兴旺努努嘴,伸出手拉扯了一下周兴强的衣袖,周兴强立刘心领神会,跟着刘希凤走出了房间。

周兴国停下喝酒,望了望他们相互离开的背影,皱起眉头,用手使劲捏了捏酒瓶,似乎想把酒瓶捏碎。

蔡金花转身躲到一旁,象是躲避瘟神似的。

五粮液的香味,芬芳四溢,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周兴才嗅嗅空气里的香味,舔舔嘴唇,瞅瞅周兴国,提高了嗓门:“到底要赔多少钱?”

周兴国转过头,似乎不认识周兴才似的:“一百八十枚金币,还没算两个月的人工钱。”

“算上两个月的人工钱呢?”周兴才一字一句,都透露着不可分㦚的威严。

“算上两个月的人工钱嘛,总共二百枚金币。”周兴国不紧不慢地说。

“好,我去给你取。”

“别取,”蔡金花上前几步,拦在周兴才的面前:“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没办法,你就一直这么帮他解决。”

“不解决怎么办?”

“大嫂,”周兴国坐正身子:“你行行好,人家秀姑还等着钱买种子呐。”

“秀姑等着钱,”蔡金花伸长了脖子:“你去想办法啊,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周兴国可怜兮兮地说。

“你没办法……”

“行行行,”周兴才打断蔡金花的话:“你少说两句,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目前是要解决问题。”

“一次两次还行,”蔡金花气急败坏地数落开来:“他这是多少次了,多少次了,有完没完?”

周兴才推了一下蔡金花,吼道:“你让开。”

“我不让。”蔡金花梗着脖子,叉着腰,挺着胸膛,毫不退让。

周兴才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使劲去推,可是蔡金花如同铁塔一般,站得稳稳当当。

周兴才只得抡起肩膀,去撞蔡金花的胸膛,撞得蔡金花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蔡金花站直身子,似乎明白不是周兴才的对手,伸开双手,抱住周兴才的腰,十手相扣,如同铁箍一般地箍住了周兴才的腰。

周兴国看不清楚是在打闹,还是真正在动武,不便上前,只是呆立在沙发旁边,傻傻地看着。

周兴才前拽几步,左拽几步,右拽几步,后退几步,可就是甩不掉蔡金花,便伸出手去扳蔡金花的手指。

“啊”蔡金花惨叫一声,迅速松开双手,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甩动。

“大哥,”周兴国大惊失色:“你别当真啊。”

周兴才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劲过大,双眼盯着蔡金花的甩动的手,一时不知所措。

蔡金花甩动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向腰间收拢,一下叉在腰上,看她叉在腰间的手,姿势标准,位置准确,与没受过伤的手,并无两样。

周兴才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回归到位。

周兴国本想要奔跑到蔡金花身边,做个怜香惜玉的护花使者,却没想到自己还未跨出奔跑的第一步,蔡金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变化之快,心中暗暗叫绝。

此时,蔡金花的另外一只手也叉在了腰上。

“嗬哟,”蔡金花就象川人变脸似的,拉下一幅令人垂怜的可怜脸谱,瞬间,转变成一幅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周兴国即挖苦又讽刺:“为了你弟,要对老娘下狠手了。”

“哎呀,你想多了,”周兴才改用柔和语气恳求道:“快让开。”

“这还差不多。”蔡金花满意地让开了道。

周兴国看着周兴才离开的背影,嘴角一扬,笑容浮上了面颊。

一会儿,看到周兴才拎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走了回来。

金币袋子在周兴才的手下,晃晃悠悠,直看得周兴国喜不自禁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牙齿。

周兴才走到周兴国面前,把全币袋子递向周兴国。

“哎,”蔡金花脸上露出了割肉似的难看相:“我说周兴才,那二十枚人工钱,张秀姑不要,你也就别给了。”

周兴国笑容僵住了,伸出去打算接金币袋子的手也僵住了,目光投向蔡金花,心里暗骂,这娘们,分明就是一个令人憎恨的讨厌鬼,分明就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不祥之物。

“哎呀,”周兴才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给了算了,欠她二十枚钱干什么?”

“干什么?”蔡金花瞥一眼不高兴的周兴国,对着周兴才冷笑道:“给你弟留着,凑下一次的钱呐。”

周兴国闻言,撇撇嘴,闭紧了嘴。心想,这臭娘们,尽管污辱吧,当年韩信不也受过跨下之辱吗,我今天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下次,”周兴才就象条件反射似的,嗓门一下就提高了,目光象两把利剑似地刺向周兴国:“没有下次了,如果再有下次,全部由你自己负责,我一概不管,听见了吗?”

吼声震得屋子“嗡嗡”直响,吼声吓得周兴国两腿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听见了,听见了。”周兴国叩首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