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家咳嗽了一声道:“下雨天,留客天,既然山路塌方了,大家留在这儿就是缘分更是天意。诸位就别吵了,少爷今天可能不会来了,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下,现在我就去张罗晚饭。”

或许张管家早就准备好了,没想到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刘丽瞧了一下桌上的碗筷,有些不解地问张管家是不是多了四副碗筷。张管家慢吞吞地道:“有些人没到,可是位置得给他们留着。刘小姐,在你的主人没接收这儿前,这儿管事的仍然是我,得按这别墅的规矩来办。”

王胖子阴着脸吼道:“张管家,空着的碗筷怎么也让人看着不舒服,你得给我一个说法,这四副碗筷到底是给谁的?”

张管家没有理睬,王胖子怒了,一下子站起了身似是要对张管家动粗。边上的钱老板夫妇赶紧好言相劝,王怒子仍然是怒不可遏的样子。刘丽也赶紧打圆场道:“少爷因为塌方没能准时到,其中一副碗筷应该是给少爷的。其他三双我就不知道了,还是请张管家给个说法吧,免得这几位朋友心中生疑。”

张管家微笑了一下道:“还是刘小姐聪明!没错,其中一副碗筷确实是给少爷准备的,另一副嘛,当然是给老爷准备的。”

果然晦气,好端端的一桌晚宴弄得跟祭祖似的。居然摆放了死去的老爷的碗筷,这让大家心头都不爽了。只是张管家没说出另两副碗筷的原因,瞧着王胖子那股火爆的样子,我忍不住插嘴道:“王胖子,既然这儿的两位主人都有了位置,那另两张位置是谁的还不知道吗?自然是客人的。除了我和施韵是不速之客,还有这位刘小姐是新来的管家,你们几位都是受邀请来的贵宾。所以,如果我没猜错,这两副碗筷应该是接到了请柬却没来赴约之人。”

众人都惊讶了,齐齐地瞧着我。张管家居然咧开了嘴,赞许地道:“小章啊,你很聪明。只是你猜对了一半,请柬呢只送出了一张,另一张恐怕是送不出去的了。”

大家开始默不作声,各自心事重重地吃着饭。我对施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这儿很古怪,这几位客人甚至包括主人都恐怕有问题。果然,吃了没多久,那个猴精似的家伙忽然阴阳怪气地说道:“既然这儿人不全了,今天不如大家早点休息吧!”

瞧着大家饭都吃好了,张管家忽然起身,走到堂壁前,猛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帘下居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像,画像上的老头虽然面目慈禧,可画像的黑边框却让人觉得特别阴森恐怖。

钱夫人本能地“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张管家,这不是张老爷吗?他老人家已经过世十多年了,你拿出他画像干什么?”

张管家冷冷地道:“老爷十几年前过世,最后见过的几个人就是你们五路人马。虽然今天有两位没能来,可老友们重聚总不能把老爷晾在一边吧?当年老爷好客,有小孟尝之称,如今大家回到了这里,难道不应该祭奠一下老爷吗?”

钱夫人害怕地道:“祭奠一下老爷是应该的!只是今天山洪冲塌了路,小少爷没能准时回来。这真正的主人不在,我们是不是等小少爷回来后再祭拜一下老爷?”

猴精附和道:“钱夫人说的在理!可老爷又不能不祭,怎么办?张管家,你还是打一下少爷的电话问问他到了哪,要是真困在山外,那我们等几天也没事。”

张管家冷冷地说道:“这么多年一个人守着这别墅,我也没一个朋友,从来不用手机。这座机嘛刚才就打不通了,每次山洪爆发总是能冲坏电话线路的。”

猴精干笑了一下,掏出手机让张管家拔打。张管家却不接,只是冷笑着告诉大家要稍安勿躁,既然来了这儿,就安心地住下。

猴精突然惊呼一声,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手机。其他几人也心知不妙,赶紧拿出手机各自察看。果然如我所料,所有人的手机都没了信号,包括我和施韵的。

张管家不快不慢地说道:“既然大家来了这儿,手机还会有信号吗?”他咳了一下补充道:“这儿本就信号弱,山洪一来,可能信号塔也出了问题。”

他的解释似乎也没问题,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张管家前去准备祭祀的物品时,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坐不住了,互相瞪视着。我和施韵走到了角落中,悄声对施韵道:“施韵,你觉得这别墅的小主人真的来到了山外吗?”

施韵“嗯”了一声,张管家既然这么说施韵自然没有理由怀疑。我想了一下,瞧了一下那帮人,低声道:“张管家对老主人那么忠心,他有什么理由不尊重小主人?可他那漠然的样子你不觉得可疑吗?所以,我怀疑那位小少爷并没打算赴约,甚至这位小少爷压根就不存在。”

施韵的眼神很吃惊,可我没时间也没理由向她多解释。我只是告诉她要相信我的第六感,或许今夜就将发生什么事。

施韵害怕地道:“你是说今天的聚会本身就是一场阴谋?政轩哥我好害怕,他们这么多人要是真想对我们做什么,那我们是没有反抗力的,尤其是那个王胖子。”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施韵,你也别那么害怕。我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互有恩怨,今天的聚会,或许与那个死去的张老爷有关。你记住,不要与他们任何一个人多接触,我们置身事外,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她害怕地瞧了瞧众人,压低声音说道:“政轩哥,这儿的主人古怪,被邀请的客人更是让人心中不安。只有那个新管家刘丽,她不是被邀请的人,也不是这儿以前的主人,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瞧了瞧刘丽,心中已经对她起疑。如果她真的置身事外,那她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把我和施韵误认为是被邀请的客人?难道她心中早就知道有这个聚会也知道哪些人是被邀请的?只是为了不让施韵更加害怕,我强压在心头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