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亚当斯醒来,抬头第一眼看到就是低头翻阅魔法书的薇薇安。金色的阳光从酒馆外,穿过明亮的玻璃,照在薇薇安身上。她的金色长发在这片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仿佛是落下凡间的女神。

薇薇安看书格外专注,好像没注意到亚当斯醒来,慢慢翻动书页。亚当斯也没有打断她,顾自伸了个懒腰,背上的毛毯掉落在地,掀起一片尘埃,反射出无数金光。他走到前台找到盛水的瓶子,倒了一小杯放到薇薇安身旁的桌上。这时薇薇安才抬起头看向亚当斯,微微一笑说:“谢谢。”

大概只有“睡梦”中的莫罗夫才看到了亚当斯醒来时薇薇安有点红的脸和慌乱却强作镇定微微颤抖的手。他又是嘟囔一句:“年轻真好。”然后就起来了。

他无视了二人因慌乱而飘忽不定的眼神,摸了摸头说:“昨天喝的有些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薇薇安嘴里吐出一串有着奇妙发音的字符,指尖点在空气中,一个桌面大小的金色轮盘出现,轮盘上刻画着一圈数字,三个长短不一的指针指向不同的数字。这就是魔法时钟,最常见最简单的魔法之一。

“现在是早上十点三十二分,集合时间是十二点。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

莫罗夫点点头说:“那赶紧收拾吧,记得一定别忘了带上药水。”亚当斯脸一红说:“知道了,知道了!不用每次都强调啊。”

有一次任务,因为负责处理魔药的亚当斯忘记带治疗药水,薇薇安也魔能耗尽。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人也都还在,但他们都带了一些伤回来,休息了好久。那次莫罗夫伤的最重,所以之后每次有危险的任务都把魔药挂在嘴边。

回到房间,亚当斯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放了几瓶颜色不同的液体。这些都是魔药,由炼金术师制造,有各种各样的功能。

亚当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一个紫色魔法阵出现。魔法阵破碎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这是空间魔法「便携储物间」,这是民用魔法中比较难的魔法。魔法阵复杂不堪,魔咒也十分怪异。连薇薇安都有些头疼,但亚当斯却没几天就学会了,但偏偏其它魔法他却就是学不会。大概这就是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当然这个魔法亚当斯也不常用,因为比较麻烦。

扔了一些绿色、紫色和红色的魔药进黑洞,亚当斯看了看箱子里的几个蓝色的水晶,想了一下拿了三颗。黑洞消失后,亚当斯换了一身衣服,拿起桌上的大弓和装满箭的箭袋走出门。

楼下薇薇安和莫罗夫已经准备好了。莫罗夫穿着银色的甲胄,带着Y字缺口的头盔,背着圆盾和双刃战斧。薇薇安则是一身长袍,手里拿着长长的木棍,木棍顶端有一块蓝色水晶。

“那么,去集合吧。”

集合地点时是克拉克的东城门,此时大半的人已经来了。这些人各自和自己的小队成员聚在一起,身上是各不相同的装备,就像一个装备展览会。亚当斯看了看四周说:“看样子这次的任务,主办方相当重视。”莫罗夫点点头说:“是啊,有几个是排行前一百的佣兵团。一个未知的指挥官,值得这么大手笔吗?”

“诶,亚当斯,看那个人。”薇薇安指着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色长袍的人说。

这一身黑色长袍,看上去十分厚重且破旧。此人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安和厌恶的气息,他周围的光线似乎也昏暗一些。宽大的帽子下黑暗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即便是他再怎么不协调周围的人都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各自聊着天。连眼睛扫过此人所在的区域,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亚当斯顺着薇薇安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说:“哪有什么人,你看错了吧。”薇薇安惊讶地睁大眼说:“明明就有,一个穿黑色袍子的人!”但当薇薇安再次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薇薇安四处张望,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对方似乎突然消失了。没有魔能波动,没有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薇薇安当然不会觉得是错觉,因为她至少盯了对方十秒钟,而且对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她看在眼里,只因太过显眼。

但现在,她再怎么好奇也不行了,因为主办方已经宣布出发。沉重的钢铁城门缓缓打开,展现出了外面充满变数与危险的世界。所有人都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向城外进发。周围看热闹的路人都在思考,到底是怎样的敌人需要如此多的雇佣兵出马。

此时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高百米的城墙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队。巡逻的士兵即使经过他身边也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仿佛此人就不存在。他向前一步跳下城墙,却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此次的指挥官猎杀队有一百五十三人,有十七名是赏金猎人。这次行动的主办方是克拉克城的政府,行动有三个目的:第一,调查十年来被黑雾覆盖,渺无音信的斯塔雅城;第二,清扫所有见到的亡灵;第三,剿灭死地出现的指挥官。这次的领队是一个上位魔法师——奥加洛,是多尔魔导师钦点的,会许多军用魔法。

奥加洛收到的命令是以剿灭指挥官为首要目的,然后才是去斯塔雅城。对此奥加洛并不能理解,按理说斯塔雅城才是最重要的。斯塔雅城是克拉地王国的一大商贸点,有五十多万的人口,每天都有许多商队来往。这十年来那里渺无音信,已经严重影响了克拉地王国的威望,如果再不调查并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么克拉地王国很可能会失去大部分商会的信任。这对一个商贸大国是沉重的打击。

但奥加洛更不想违抗多尔的命令,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到时候受罪的是多尔而不是他。所以马车队一路向死地的中心前进。

死地的边缘在克拉克城的北面三十公里处,以车队的速度半小时左右就到了。马车所用的马名为黑角马,最快速度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多用于军事。

约两个小时后,车队停了下来。亚当斯下车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是一片生命凋零的景象,地面光秃秃的,连一株小草也没有。土地彻底死去,土壤脆弱无比,抓起一小块可以轻松捏成粉末。天空昏暗,光线仿佛被无形的事物吞噬。迎面吹来的风是阴冷的,让人寒毛竖立,厌恶和不安的情绪立刻涌上心头。

“这还真是一幅壮观的景象。”亚当斯看向远处的地平线,但看到的仍然只是一片黄色。薇薇安的右眼前出现一个金色魔法阵,她惊讶地说:“太诡异了,这里一点生命力也没有,原本存在于空气中的生命力也没有一点残留。这真的是一个指挥官可以做到的吗?”

莫罗夫四处看看说:“小心,这里有一股淡淡的亡灵气息,这里很可能有亡灵出没。”

领队奥加洛闭上眼口中吐露一串字符,当他再次睁眼是,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在他眼中的世界此时变成了红色,让人心神不宁,莫明烦躁。这是具有精神污染性的军用魔法「亡灵视角」,能够让使用者暂时获得看到亡灵气息,但会产生一定的负面作用,长时间使用会导致发疯昏迷,对精神造成损伤。

在这片红色中,奥加洛很快发现了一股淡淡的黑色,这股黑色盘旋在空中,缓缓延伸到远方。记住方向后他的眼睛恢复蓝色,并且又念出一句魔咒,一道白圈套在了他身上。这是一个简单的精神魔法「精神洗涤」,可以消除较弱的负面效果。

“所有人听清楚了。”奥加洛的声音不大却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击杀指挥官,由我统一指挥各位。从现在开始一旦发现疑似指挥官的踪迹,立刻上报,切不可擅自行动。面对指挥官一个人的力量是难以奏效的。现在所有人,跟着我走。”

说完奥加洛走在前面,众人很快跟上。身为雇佣兵的他们出入各种危险的地方,接触过许多次指挥官的军队,远比奥加洛这种生活在安全的城堡里的人知道指挥官的危险性。所以不用奥加洛提醒,也不会有人主动脱离猎杀队行动。

为了加快行动速度,奥加洛使用了军用魔法「急行军」,这是为数不多魔能消耗低但效果优良的魔法,使用后可以使最多五百人获得成倍的加速效果。

一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一个地穴前。娜嘉大平原上的地穴都是通往地下森林的,这是生活在娜嘉大平原上的每一个人的常识。

“进了地下森林?”亚当斯眼睛一眯,神色凝重。薇薇安看着阴暗的地穴心中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再次使用「亡灵视角」后,奥加洛下令前进。

地下森林树木密集,这上百人的队伍不得不分散开。

过去数个小时,期间众人休息了一次,却遭到一只魔晶狼的攻击。付出十几人受伤的代价后,成功将对方赶跑。

“奥加洛法师,前面是奇迹之湖了,你确定吗?”

“没有错了,这里的亡灵气息是最浓的地方。让公牛佣兵团上,看到亡灵立刻进攻。”

公牛佣兵团,排名八十一,有十七人。两个下位法师,一个上位法师,五名弓箭手,九名战士。这个阵容可以试探出对方的大部分实力,只要对方不会太强。而且公牛佣兵团的首领洛迪实力在整个猎杀队中能排进前十。

公牛佣兵团得令后立刻动身,多年的生死相依,让他们无需多言就能配合默契。

洛迪持双手大剑,身上却没有什么护甲。他走在最前,双眼睁得很大,透过昏暗的树丛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五个弓箭手一齐拉弓,而弓上的纹路放出微弱的红光竟然是魔法阵,愿本普通的箭矢变成红色。

五支箭矢飞出,射向一个矮小一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