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我并没有多想,继续沿着计划好的路线行进,顺便也目睹了这次灾难所造成的惨烈景象。

平坦宽阔的马路上,到处都是一滩滩干涸的黑色血迹,道路两旁的商铺卷帘门,大多数被砸得凹陷进去,坏得不成样子,一些没来得及关的便利店玻璃门的门口,尽是满地的玻璃碎渣,几块被断裂电线吊着的广告牌随风摇荡,吱呀吱呀的晃在一两米的半空。

路上停滞的车辆很多,其中还有不少感染者,被死死的压在滞停的车轮下,动弹不得,对路过的我们无力的低吼着,相比于其他街道,这条街的感染者数量少很多,看来,走这条路的大多数人,可能成功离开了,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目前只祈祷,马上就要到达的安全区域并没有沦陷。

而由于我们造成的动静不小,前进的路上也引来了许多感染者的围追堵截,能避开的我就避,不能的,就直接冲撞碾压过去!生死关头,我才懒得管什么人道主义,跟这些感染者,不,应该不能叫感染者了,他们已经泯灭了人性,算是彻头彻尾的尸体,硬要说个称号的话,就跟几十年前一部已经被禁播的电影《生化危机》里的“丧尸”差不多吧!“丧尸”!丧失了人性的尸体!嗯,这个称呼最为贴切,我相信这个词很快会流行在这次灾难的幸存者之中。

就这样横冲直撞的行驶,一路上虽然过程凶险,但还在我的预料之内,并没有出现太多意外,行驶了几分钟,我打开了雨刷器的开关,将挡风玻璃上遮挡视线的血迹,和一些黑红色的烂肉冲刷了干净。

这一路遭遇到的感染者,少说也有一两百个,虽然后视镜里看不见,但我心里清楚,那些感染者肯定还跟在我们后面,最多也就离我们几百米远,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五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没有多久,我们终于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安全地点:k市铃兰中学。

停下车后,我扭头看了一眼,这是个有着三米多高围墙所包围的学校,中间是个红色的全封闭式校门,白蓝相间的围墙前方,有着两排堆垒起来的沙袋防线,半人高度,大概十几米长,上面缠绕着无数圈锋利的铁丝网,铁丝网已经被血液染红,几只乌鸦正立在上面,啄食着铁丝网上残留的残肢腐肉。

我让纱织姐她们待在车里,独自一人下了车,走近了防线。

防线的周边,稀稀拉拉的散落着许多弹壳和人的碎肉,腐烂的器官,甚至还有半个被子弹打飞在地上的头盖骨,上面趴附着一堆堆恶心的绿头苍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看得出来,这里经历了一场活人和感染者之间的惨烈战斗。

四周没有尸体,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的都没有,短时间内无法判断是哪一方在这场战斗中胜出,我略微一瞥,在沙袋的后方发现了一把自卫队所用的89式步枪,枪身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静静的躺在地上。

我走了过去,将枪捡了起来,枪入手的瞬间比想象中的沉重不少,这是我第一次摸真枪,但对于玩过众多fps游戏的我来说,这把枪并不算陌生,我卸下弹夹看了眼弹药量,还剩下十几发子弹,重新装上弹夹,摸索着打开了枪的保险,把档位调到了半自动模式。

弹药不多,不能轻易浪费子弹,而且这把枪并没有装备消音器,一旦开枪,或许会像捅了马蜂窝般涌来一大批感染者,理性的来说,这把白嫖的枪其实弊大于利,不过我刚从一堆感染者的围杀中逃了出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有把枪握在手里,心里的底气都要足几分,我端着枪往中间留出的学校大门通道走去,没几步便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前。

大门是两块红色的铁皮式密封门组成,配合上这学校高耸的围墙,对于抵御感染者群的袭击,确实是个绝佳的防御地点。

我腾出右手小心的推了推门,门虽然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打开,看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我只好把脸凑近了点,从大门中央留出来的微小缝隙往里面看去,这一看,心中顿时凉到了极点!

大门正对着的学校操场,成百上千个脸上布满了蛛网状黑丝的感染者,低着头颅,漫无目的的来回徘徊!这个景象,简直就像个人间地狱,而我与这个地狱,仅仅一门之隔!

我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不断的从额头渗出,视线往操场后面游移,在操场的后面,是几栋教学楼,楼顶上插着几面白色的旗子,上面写着巨大的红色“救命”字样,安静的随风飘荡,再仔细的一看,那些“救命”,完全是用血液写成的,至于是什么的血,不用想也知道。

见到这一幕,我以为这个安全地点已经没有什么幸存者了,可这时,却突然看到一面旗子被风吹歪了下后,一只手从旗杆下方伸了上去,将旗子给扶正了!

有人!活人!

然而,我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即便还有几个活人,那我除非开辆虎式坦克出来,不然也根本突破不了这么多感染者的包围去救援他们,不,或许虎式也是徒劳,想起SUV差点被掀翻的情况,这几千个感染者,将辆几十吨的虎式掀翻也是极有可能的,想必只有“老鼠”那种级别能与之一战,我现在,帮不了他们。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后退,避免惊动里面的感染者,拿着枪蹑手蹑脚的退离了校门,回到了车上。

“怎么样?一成君。”

我一上车,纱织姐显得很是焦急的问,看起来是真的被之前的感染者围堵吓得不轻。

“这里没人了,我们去下一个地点。”

我对她摇了摇头,说了个谎,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情况,包括还有幸存者存在的事实,我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保护住她们母女俩已是我的极限,像这种见死不救的愧疚感,还是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我将枪上了保险放在副驾驶位,打开地图,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个安全地点会沦陷的可能,已经做好了几手打算,下一个最近的安全点,是在市西的一个医院,像这样失守的可能性很大,我不知道负责疏散人员的领导者是不是脑子抽了,居然将安置点设立在这么一个位置,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类型的灾难,医院那种地方就是高爆发地区。

不过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还是得去看一眼,除了门后的感染者群,周围都没有什么感染者,我将打火线好好接上固定,准备启动车子前往下一个安全区。

“铃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尖锐的校铃声,突然从旁边的校园中传了出来!我低头一看表:8:30,学生的上课时间!

我算是知道这个固若金汤的安全点是怎么沦陷的了,不把校铃的线剪断,这样每响一次,便会吸引一次感染者,再好的防御都经不住摧残。

果然,铃声一响,明显听见校门后面的感染者们发出开始暴动的声响,而在我们坐的SUV远处,也是出现了几个摇晃着脑袋的感染者朝着我们冲了过来!紧接着是十几个,然后...上百个!

必须马上离开!

我赶紧踩上离合转动了钥匙,但是,SUV响了一声,居然熄火了,我又尝试了几次,还是一样的情况,转眼一看,油表的显示停在了副油箱的空油档位,似乎是刚才的路程,耗光了这辆车的最后一点汽油!

“魂淡!居然在这种时候!”

怎么办!?

怎么办!?

车辆启动不了,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感染者,我骂出了声,脑子中拼命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但是因为过度紧张,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眼见着周围的感染者形成了一圈圈尸潮,就要将我们团团围住!

“一成君,弃车吧!”

身后传来了纱织姐同样慌乱的声音。

我点了点头,拿过副驾驶的步枪上膛开了车门,往还没被感染者堵住的右边围墙跑,纱织姐抱着小玉跟在我后面,跑得不是很快,我手里拿着枪也没办法帮她,只能放慢自己的速度,避免两人掉队。

这样一来,跑了十几米,本来还没被堵住的右边也出现了几个感染者。

“纱织姐,捂住亚奈子耳朵!”

我朝纱织姐喊了声,立刻抬起手里的枪,三点一线,对着前方距离我们只有十来米远的一个感染男子脑袋扣动扳机开了一枪。

“砰!!!”

子弹出膛的爆裂声响回荡在我的脑中,将我的耳膜震得生疼,巨大的后坐力也是从枪身传来,把我震了一个踉跄,枪柄差点脱手,对面的感染者却毫发无损。

没打中!

我咬了咬牙,果然实战和理论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不是游戏,没有鼠标准心,这个距离下,边跑边射击爆头还是只存在于特种部队那样的专业人士手中。

一击不中,这一枪反而刺激到了眼前的感染男子,转瞬间他就离我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一回生二回熟,我脚步一顿,再次抬枪,所有的专注度全部聚在瞄准器上,心平气和,如同开启shift键模式,再开一枪!

“砰!”

“咔嚓!”

5.56mm子弹从感染男子的鼻子处射进脑袋,从他的后脑勺上方穿透了出去,带出一股恶心的黑色脑浆,同时还能听见颈椎断裂的声响,前冲的身体上半部因为子弹的力道往后倾倒,下半部因为惯性来势不减,脑袋后仰啪叽的一声摔在了地面,失去了机动能力。

是的,机动能力,从现有的科学角度来讲,这些人早已经失去生机,大概连动物都算不上,子弹爆头,并不算杀掉他们,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当然,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承认自己开枪射杀了一个人类罢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冷血无情的爆头杀手,至少我这个善良帅气的靓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