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夫给赵晟诊了脉,发现赵晟脉象虽仍虚浮无力,但的确比之前好多了。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还是忍不住惊讶,“赵家嫂子,不怪你说你家老四好多了,这脉象这气色,真的大不一样了。肯定是赵娘子给你家相公做了治疗吧?赵娘子真是好医术,往后可千万多多指教才是。”

又叮嘱顾笙,“这几日赵娘子就别用手了,仔细骨头再长歪,三日后去我那儿换药,你放心,我不收你银子了。就是你今儿开的方子,我往后若遇上同样的病例,不知道,能不能用?”

顾笙见罗大夫满脸的不好意思,对他的医品人品都算有进一步的了解了,笑着点了点头。

那些药方又不是她的专利,她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知道的,能造福更多的人当然是好事。

罗大夫霎时笑开了花儿,“赵娘子真是医者仁心,我替青山镇的百姓谢谢你了。”

转向柳芸香,“赵家嫂子,您也是好福气,能得这么好的儿媳,往后你们家的人去我那儿看病,医药费我一律给你们家打八折,怎么样……瞧我,你们家的人一辈子都不登我的门才好呢。不过也确实用不着了,你们如今有赵娘子了,指不定往后我还得来求赵娘子呢。”

柳芸香见罗大夫这么夸奖顾笙,又是高兴又忍不住得意。

笑道:“罗大夫过奖了,我家老四媳妇什么情况您也看见了,这几日哪能给我家老四治病?都是她福气大,才会一来就让我家老四好了起来,也是我家老四命不该绝。您去堂屋歇会儿脚,喝碗甜汤吧。”

引着罗大夫去堂屋坐了,又去灶房麻溜做了醪糟荷包蛋给罗大夫吃完,才送走了罗大夫。

房间里,顾笙也由赵秀喂着吃了一碗醪糟荷包蛋。

刚吃完,柳芸香进来了,“老四媳妇,今儿你也累了,吃完就睡一会儿吧,你这手也需要多休息,我带了阿秀给你和老四熬药去。”

吩咐赵秀,“帮你四嫂脱了袄子,躺好盖好你再出去,她手的骨头不能再长歪了,不然又得敲断了重新接,她还痛得浑身发抖偏喊不出来,可遭了大罪了。往后要是遇上那害了你四嫂的人,我肯定跟他拼命!”

赵秀这才知道顾笙这骨接得多不容易,心疼道:“难怪刚回来时四嫂脸色那么难看,娘,咱们可得好生给四嫂补补才是。”

本就是个细致人儿,再照顾起顾笙来,就更细致周到了。

顾笙的确累了,等母女两个都出去了后,便闭上眼睛,调动异能给自己的手腕做起进一步的止痛消炎来,然后在浑身都暖洋洋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顾笙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得有争吵声。

她一下子惊醒了,竖耳一听,声音是从堂屋传来的。

除了争吵声,还有孩子的哭声,也不知是怎么了?

顾笙下床不便,于是调动异能,仔细听了听,正好就听见朱春花尖利的声音,“……娘不能这样的,就算只有四弟五妹是您亲生的,我们都不是,好歹叫了您这么多年娘,您也管一管我们的死活!小江小海,你们几个别只顾着哭,得求你们奶奶,跪下来求,求她好歹留一条活路给你们这些小的。”

还夹杂着张招娣和赵秀的声音。

只是太嘈杂了,顾笙听不清楚她们都说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赵秀哭了。

那,柳芸香应该也哭了吧?

她这些日子本就一直强忍着委屈的,又身心俱疲……

顾笙躺不住了。

赵秀和柳芸香都待她这么好,柳芸香看她接骨时那满脸的心疼,明明自己也饿了,却还是要先喂她吃面,等自己吃时,面都坨了。

赵秀也是无论喂她吃东西,还是替她做别的,都又细致又耐心……那种发自内心把她当亲人的善意,她真的都有感受到,必须立刻马上与她们站到一起!

顾笙很快挣扎着下了床,再艰难的披好夹袄,便出门去了堂屋里。

就见不止柳氏母女婆媳四人和孩子们在,家里除了赵晟以外的男人们也都在,——那是怎么吵起来的,赵铁生身为一家之主,都不管的吗?

红着眼睛的柳芸香最先看见了顾笙,忙迎上了她,“老四媳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歇着。老四呢,睡得还安稳不?”

一边说,一边动手给顾笙穿好了夹袄。

顾笙冲她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随即看向眼泪汪汪的赵秀,也笑了一下,她如今不能说话,只能以笑来表达自己的善意了。

却是还没笑完,朱春花已冷笑道:“说娘偏心,娘还非不认,这下还怎么不认。”

“这亲儿媳就是不一样哈,我和大嫂从来只有伺候您的份儿,到四弟妹这儿,就是娘当婆婆的反过来伺候她,还成日里吃好睡好,给她花起银子来流水一样,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也没这么享福的!”

“人在做天在看,娘还是别太过了,仔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张招娣皮笑肉不笑的接道:“娘,真没有这样的道理,就算请全村人来评理,没理的也不会是我们。”

柳芸香气得脸通红,“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给老四媳妇治病的钱,是卖她找到的灵芝和野山参的钱,没用家里一文钱。”

“她如今手不方便,我不该照顾她,她这么瘦一看就吃了很多苦,我不该给她补一补呢?你们要是也断了手,也跟她一样面黄肌瘦的,我一样对你们这么好!”

朱春花嗤笑,“娘也知道四弟妹手不方便呢,那她怎么找来的灵芝和野山参?娘瞎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灵芝和野山参那么好找,怎么别人都没找到,她一去后山就找到了?”

“你们今儿至少也花了几两银子,灵芝和野山参能卖那么多钱,全村人还苦哈哈的种地下力干嘛,光卖灵芝和野山参已经家家户户吃香喝辣,住大房子了!”

张招娣继续跟她一唱一和,“就算娘说的是真的,那卖灵芝和野山参的钱也该是家里的,结果听娘的意思,却当是四弟妹的。照这么说来,我们挣的钱也该是自己的,不该上交给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