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人听到这句话,身形动了一动。

白无常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上前去,将轮椅转了过来,随后站到了一旁。

这时,陆长青才看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轮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只穿了裤衩的胖子,而且不是一般的胖,是那种病态的肥胖。

就像是一滩肥肉堆在了轮椅之上,轮椅之中的缝隙都被填满。

面相更是凶恶,脸上不光头发,连眉毛都没有,一双三角眼更是吓人无比!

见到陆长青,胖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说话,反而看向了一旁的白无常。

“我之前说过的时间是几点?”胖子开口,发出粗粗的声音。

“傍晚七点,时间刚好。”白无常恭敬的道。

“不,”胖子冷声道,“你晚了三十五秒。”

这话一出,陆长青听得路长青一愣。

不就是半分钟吗,这有什么?

就在陆长青纳闷的时候,白无常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丝毫没有刚才的从容模样。

“榜主,榜主对不起,小的食言了!”白无常嘴上说着,用手撑着地面,砰砰的磕着响头。

“规矩就是规矩,磕头没用”说着,男子抬了抬肥胖的手指,指向了一旁桌子上的一把小刀。

“你知道啥叫规矩,别让我动手。”

白无常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惊恐,本就白净的脸,现在彻底没了血色!

他颤抖的站了起来,挪着身子来到了桌子前,伸出左手抄起了刀。

“嚓!”

没有犹豫,白无常直接将自己右手的拇指斩了下来,顿时血流如注。

看着一地的血迹,陆长青傻眼了。

晚了半分钟,竟然要用右手的拇指来赔罪!

而且这瘦高男人连一声都没敢出,显然是对这人极度恭敬!

这胖子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胖子见到这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滚下去找红姐给你包扎一下。”胖子用他粗粗的声线道。

“记住了,以后办事,只许早,不许晚!”

胖子说完,白无常捂着断指的位置,强忍着疼痛,恭敬的向胖子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陆长青,降龙婆的后人哈。”

等到白无常走出门以后,胖子才对陆长青开口说道。

陆长青闻言,机械的点了点头。

“下人办事不利就得教训,吓着你没?”胖子说完,略带尴尬的笑了笑。

“算了,甭管吓没吓着你,这个给你,就当赔礼了!”

说着,胖子伸出粗重的手,从肚子上的肥肉褶子中摸出一块红色的玉牌,伸手递向了陆长青。

“你媳妇儿的魂魄就在这里头,回去放到她脑门上就行。”

陆长青接过红玉牌,顿时感到一阵反胃,因为上面还带着胖子的体温,甚至还有他身上的汗与油。

就这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陆长青都能从上面闻出酸臭的味道。

虽然这东西很是恶心,但陆长青还是收下了,毕竟是救命的东西。

“你叫我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陆长青在身上擦了擦手,抬头问向胖子。

胖子闻言哈哈一笑,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两颤。

“降龙一门直来直去,就是招人稀罕!”胖子豪爽的笑了一笑。

“我也跟你直说了,我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儿要跟你说。”

胖子声音粗重,还带着一股三江地区的方言,此时听起来竟然让陆长青有点亲切。

但这么豪爽的人,对下人怎么会那么严苛呢?

“我叫秦破,是桃花江秦家的人。”秦破粗声说道。

“秦家?”陆长青闻言一怔,不禁开口道。

秦家是三江地区有名的风水豪门,也是降龙婆的故交

虽然没有一驼二拐那些人名头大,但也是一个相当巨大的门派,门徒遍布三江。

独修一门扎纸人的功夫,相传,他们家扎出的极品纸人,甚至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喝水。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秦家的家主还来拜访过降龙婆。

“没错,我家老爷子前年走了,我现在是秦家的家主,也接下了降龙婆的阴阳榜。”

“今天的俩事儿,一个就是想把这阴阳榜还你,这是降龙婆的意思。”

说着,秦破指了指床头前挂着的一个卷筒。

陆长青闻言,顿时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降龙婆把阴阳榜交给了他们保管,怪不得他懂事儿以后从来没在家里见过。

“自从那次你家婆婆出手以后,这阴阳榜就再没修订过。”秦破放下手说道。

“但凡降龙婆还活着一天,就没人敢来参赛,毕竟谁也不想惹着那尊神仙。”

陆长青听着秦破的话,心头一抖,没想到婆婆这一次出手,竟然能镇住这些风水师三十几年!

“现在降龙婆没了,这帮玩意儿肯定又得开始整事儿,拿回去之后你可小心点。”

秦破看着陆长青,沉声嘱咐道。

“这个,还是你拿着吧。”陆长青看了一眼卷筒,回头对陆长青道。

“你说啥?”秦破听着,差点没从轮椅上跳起来。

“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个吗,现在给你你还不要?”

“疯了心了?”

秦破话语间激动无比,身上的肥肉都跟着说话的节奏颤抖着。

“疯什么疯!”陆长青哼了一声。

“这玩意现在就算给我也没人服,我拿他干啥?”

“要说拿,我就得跟我婆婆一样,写上名字再拿,上面还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陆长青坚定的看着秦破道。

秦破看着陆长青,皱起了眉头,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的看着陆长青。

看了半天,秦破长叹了一口气。

“狂,你是真狂!”秦破砸吧着嘴说道。

“但就算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东西今天也不能在我手里。”

“我见到你了,就得给你,这是规矩!”

听着秦破的话,陆长青似乎理解了秦破刚才为什么会对白无常那么严厉。

秦家能留到现在,跟严苛的规矩肯定脱不了规矩。

而秦破,显然就是一个认死理儿的人,规矩说什么,就必须是什么。

“没事儿,你要规矩是吧。”

陆长青笑着说了一声,走到床前将卷筒拿了下来,然后回到了秦破的身前。

“你看好了啊,这就算我拿回来了。”

说完,陆长青将卷筒往秦破手里一塞。

“这个就算我托付给你了,你可给我保管好了,别给我往肉里放。”

秦破看着手里的卷筒,整个人都懵了。

这事儿还能这么办?

要说坏了规矩,还真没有,但这东西最后还是在他手上。

“你得亏没进我家的门。”秦破一脸苦笑的看着手里的卷筒。

“不然你这张嘴早被我爹撕了!”

“别说没用的,赶紧说第二件事儿,我还得回家照顾婆娘呢!”

陆长青挥了挥手道。

“行,咱说第二件。”秦破说着,将手中的卷筒放到了一旁

“你知不知道,桃花江那个守江人,赵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