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量默然不语。

这乌鸦道友的思维,果然还是如此的活跃,竟然在知道剑道之事,以及造纸之术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

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啊。

即便陈玄策没有灵根,以他的创造力,只怕还真的很有可能,自己创造一门不需要灵根的修炼法诀。

可是……

陈玄策似乎并不是没有灵根之人。

以那天地灵气的涌动速度而言,陈玄策的灵根厉害得很呐。

甚至比宗门里那几个天之骄子,要远超许多倍!

不过。

雪中送炭这种事……

必须做!

周无量深思片刻,点头道:“乌鸦道友,你总算给我出了个好计谋。”

乌鸦道:“难道以前我给你出谋划策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计谋吗?”

周无量道:“当年你让我暗算李清虚,就不是什么好计谋。”

哼!

乌鸦冷哼一声,不再多说,只是伸出爪子在地上一划拉,故技重施,打开一道缺口,闪身就钻了进去。

周无量赶紧叫住它,追问道:“乌鸦道友你要去何处?”

乌鸦头也不回的往地底飞去,只留下一句话语在殿中回荡:“我先前有些舍不得,把一些奇珍异宝藏起来了,现在我马上去拿,只要你用得上的,只管拿去炼制法宝,咱们一定要炼出让陈玄策满意的法宝,让他记得咱们的好,一辈子惦记着咱们的情义……”

情义?

周无量淡然一笑,闭上了眼睛,整个心神,已然沉入了整座无量峰。

这一刻间。

无量峰的一草一木,都变成了周无量的耳目。

峰中任何的风吹草动,全都清晰无比的呈现在周无量心中,某些无量峰弟子,在暗处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全都被周无量看得清清楚楚。

唉!

周无量轻声叹气。

当年的凌霄仙宗,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

凌霄仙宗还不是中南第一正道仙门,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

整个宗门当中,除了石护法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镇得住场面的高手。

弟子也不多。

哪怕加上扶摇峰里的灵兽,数量也到不了一百。

宗门里的人心,也很单纯。

同门之间和和气气。

交情深厚。

若非如此,李清虚也不会在得知青冥峰一脉陷入绝境之后,一人一剑前去救援,哪怕明知凶多吉少,此去九死一生,也依旧是义不容辞。

现在。

不一样了啊。

周无量恍然摇头,回想年轻之时的点点滴滴,信念如潮涌。

“若是当年的凌霄仙宗,跟现在这样,门人弟子人心诡诈,我为了谋夺掌教大弟子之位,也许还会真的采纳乌鸦道友的计谋,将李清虚暗杀了。”

“所以……”

“交情二字,就很重要了。”

“人和人的交情一旦深了,干坏事的时候,就难免下不去手啊!”

“本长老不指望陈玄策跟他师傅李清虚那样,只要是义之所在,无惧生死,只希望陈玄策跟本长老一样,是一个眷念旧情之人,那也就够了。”

周无量一念至此,揭开鼎炉的盖子,将那一件尚未炼制好的令旗铁胚拿了出来,信手丢到一旁,随即施展一道“避尘术”,把鼎炉内部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番,再大步走向殿外。

“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本大爷?”

乌鸦带着一些奇珍异宝,从地底飞出,追出殿外。

“我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再斋戒一段时日,将道心维持在最佳状态,再给陈玄策炼制法宝……”

周无量头也不回,渐行渐远。

“咱们一起呀!”

乌鸦大叫着追了上去。

青冥峰。

陈玄策骑鹤归来,没有理会那个挂在树上的周正德,直达青冥大殿,却见大殿里多了一道身影,正站在书架附近,翻阅书籍。

“谁!”

“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我青冥峰里,偷看我的秘籍法诀!”

“小月快去将那狗东西抓出来,先打个半死,再讲道理……”

陈玄策骂骂咧咧。

“首座慎言,那是掌教宗主!”

小月却吓得浑身发颤,赶紧挥动羽翅,捂住了陈玄策的嘴,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掌教?

那不就是我师傅吗?

陈玄策定神一看,果然发现,殿中那人的背影,看上去非常的眼熟啊。

果然是师傅。

坏了!

刚刚我还骂他是个狗东西。

这下凉了。

陈玄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推开小月的翅膀,屁颠屁颠的跑进大殿当中,陪笑道:“师傅,您老人家不是一直在凌霄峰做宅男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我青冥峰呢?”

李清虚将手中秘籍丢到书架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为师难道还不能来你青冥峰?”

陈玄策挠了挠头,道:“能来,您是我师傅,当然是想来就来。我只是想说,师傅你身为掌教宗主,应该有宗主的气派,就算要来我青冥峰,也应该先派人来通知一下,我也好有所准备,好酒好菜招待着……”

李清虚点点头,道:“是不是还要找几个美女,来陪为师喝上几杯?”

陈玄策道:“只要师傅您老人家乐意,这都是小事。实不相瞒,弟子在拜入师门之前,曾经在弟子的故乡里,见识过一些声色犬马的事情,什么洗浴中心,什么按摩店啊,什么推油啊,什么‘次三夜八’啊,什么一条龙服务啊,弟子虽没亲身体会过,但也都听说过,在业务方面,全都有所了解……”

李清虚淡淡问道:“你说的可是青楼之事?”

陈玄策眨眼道:“难道师傅就是此道中人?”

“混账!”

李清虚怒骂一声,再也保持不住仙风道骨的架势,暴跳如雷的说道:“为师修炼的法诀,名为《纯阳参同录》,多年以来,守身如玉,怎会像你这般下作?”

啊!

陈玄策吓得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哼……

李清虚冷冷审视着陈玄策,面无表情的问道:“刚刚,为师好像听到有人在骂为师是个狗东西。为师且问你,到底是谁在辱骂为师,此人如今又在何处?”

这是在明知故问。

话里有话啊!

陈玄策听得心底咯噔一跳。

师傅这话,问得有些严肃,语气也很冷厉,看样子,有可能要搞事情!

刚刚在骂人的,似乎就是我啊!

啊这……

这让我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