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飞得很快,羽翅想一团伸展的浮云,从青翠欲滴的群山上空掠过,诸峰景象,只在顷刻间,尽收眼底。

有桃林绽放如火,梨林盛开如雪。

那座种着金丝玉竹的大竹林,一夜之间长出了新鲜的竹叶,远远看去,嫩得像翡翠。

轰隆隆!

竹林上空,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剑仙,裹着一声剑光,正在对着竹林施展法术。

每一道雷声响起,空中都会降下一波焕发着淡淡金光的雨水,落在竹林当中,而竹林枝头上的竹叶,被雨水一浇,就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一批。

陈玄策甚至看到了,竹林的地面上,有一根根竹笋,正在萌发,茁壮成长。

显然。

竹林里的勃勃生机,不仅源于昨天的春风,还跟空中降下的雨水有关。

“那是什么手段?”

陈玄策指着竹林,疑惑问道。

商洛薇摇头表示不知道。

小月回过头来,朝山中伸了伸鹤嘴,道:“那人叫姓夏,似乎叫夏秀才,至于真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个真传弟子。他应该是得了师门之令,来杂役峰灌溉竹林。那浇水的法门,叫雷水甘霖,不仅可以用来给竹林浇水,还可以用来培养灵药,用处多得很呢。”

哦。

原来如此。

陈玄策点点头,又问:“难道就只需要浇水,不需要施肥吗?”

小月说道:“雷水甘霖不仅是水,还是甘霖,可以促进草木生长。这门道术,倒也不难修炼。是一道非常实用的道术呢。”

只需一道法术,既能浇水又能施肥?

仙门手段,果真方便得很。

陈玄策不再多问,待到白鹤从竹林上掠过的时候,他已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雨水气息,似乎带着淡淡的香甜味。

这道术……

真的不难修炼吗?

也许对于正常的宗门弟子来说,只要修为到了,修炼雷水甘霖不难。

可我呢?

陈玄策对此表示怀疑。

自己在修炼道术这方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赋,陈玄策心知肚明。

刚来杂役峰不久,就开始修炼御物诀。

时至今日。

一个多月了。

御物诀会没有融会贯通。

哪怕只是隔空去控制一颗手指头打小的小石子,也难以灵活的驾驭。

修炼御物诀尚未成功。

还得继续努力啊。

陈玄策这么想着想着,心中对于“自动化”这件事,更加的期盼。

要是不用打坐炼气。

要是《星海沉浮参同录》可以自己运转,不管什么时候,吃饭也好,睡觉也罢,玩耍也好,这篇根基法诀都可以自行运转,自动去采集天地灵气,增长修为……

那该多好?

这样一来,在修仙问道的路上,不知可以节约多少时间。

闲暇时间一多,才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御剑术,再去修炼其他道术。

要是不这么做……

只怕连泡妞的时间都没有。

陈玄策心中嘀嘀咕咕,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一日三餐”的问题上。

很显然。

在他心中。

“一日”这件事,比“三餐”重要多了。

于是。

他自然而然的从“一日”这件事,想到了“铁证如山”的鱼观澜。

小鱼仔在干啥?

应该还在酒楼里,忙来忙去,从早到晚都在端盘子、擦桌子吧。

今天。

直接去酒楼找到小鱼仔,对她说要带她去青冥峰里修行,她会不会喜极而泣?

陈玄策决定给鱼观澜一个惊喜。

扑腾。

白鹤羽翅一扇,已经飞至杂役峰山城。

陈玄策在距离酒楼数百里的地方落地,带着商洛薇,往酒楼走去。

尚未进门,就见到一个穿着店小二制服的小伙计,蹲在酒楼的墙壁外,身子蜷缩成一团,脑袋都迈进了膝盖当中,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呜呜……

毫不遮掩的抽泣之声,直接传至陈玄策耳中。

酒楼门口,站着几个小伙计,正在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掌柜位于几人中间,正指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小伙计,骂骂咧咧。

“打昨天下午开始,就不肯安心干活,说什么要洗澡,要沐浴更衣,说什么要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去修仙问道。难道你还真以为,你是凌霄仙宗的正式弟子?”

“做了伙计就得好好的干活,是你的本分;不听安排,不肯干活,犯了就得受罚,这是酒楼的规矩!”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连灵根都没有,还说什么遇到了贵人相助,要带你去灵峰修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凭你,你这没有灵根的废物,你也配做这样的春秋大梦?”

“真有那样的好事,轮得到你?”

掌柜大声叱喝,越骂越起劲。

酒楼周围,还聚着一些杂役峰的历练弟子,却只是在看戏,没有插手的想法,毕竟掌柜说得在理,做伙计就得好好干活。

小伙计抱着脑袋蜷缩着,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哭。

陈玄策缓步走来,发现小鱼仔不在人群当中,正要找人询问小鱼仔在哪里,却见那蜷缩成一团的小伙计终于忍不住了,哭泣着抬起头来。

“你!你不给我工钱!”

这声音很熟悉。

陈玄策定神一看,愕然发现,这个满脸泪水的小伙计,正是小鱼仔。

不过。

陈玄策看清楚了鱼观澜,鱼观澜却没有看到陈玄策来了。

这小鱼仔哭得正伤心。

泪眼磅礴。

视线都被泪水给模糊了,哪里看得清被人潮拥挤着的陈玄策?

“你要是肯给我工钱,我好歹也会干完这个月,再离开凌霄仙宗,另谋生路。可你却只肯给我十两银子。”

“我在酒楼里,辛辛苦苦干了两年多,按照师门规定,我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的工钱,可你总共都只肯给我十两……”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还我血汗钱!”

“我……我跟你拼了!”

小鱼仔大喊着站起身来,朝掌柜扑了过去。

她年岁不大,身子骨也柔弱,真打起来,肯定打不过掌柜,于是本能的张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似乎想要咬死那个掌柜。

周围伙计哪里肯让小鱼仔得逞,瞬间就朝小鱼仔围了过去。

可惜。

陈玄策抬起一脚,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踹得离地飞起,把后面那几人装得东倒西歪。

小鱼仔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冲,却被陈玄策一把抓住了手腕。

“谁也别拦着我!”

“我跟他拼了算了!”

“我的血汗钱啊……两年多的血汗钱……”

小鱼仔嘶喊着去推陈玄策,推不开又打算用牙齿去咬,却被陈玄策一把捏住了下巴。

唔。

手感不错。

滑滑嫩嫩的。

陈玄策捏着小鱼仔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陈……陈师兄……”小鱼仔眼中满是惊喜,瞬间安静下来。

陈玄策淡然一笑,柔声说道:“你这一副亡命之徒的样子,不怎么像个修仙问道之人啊。以后去了青冥峰,跟着我修行,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想着用嘴巴去咬人。再怎么生气,至少也得先弄一把剑,持剑砍人,而不是咬……”

啊?

小鱼仔愣愣的点头。

陈玄策转过身去,凝神看着酒楼掌柜之时,眼神已是锐利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