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京城。

皇宫。

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跪拜中,身穿皇袍的帝九从容踱步而来,在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椅上坐下,双手微抬,面带威严:“诸位爱卿平身。”

“谢吾皇!”

众人纷纷起身,束手而立。

帝九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自死神沙漠之起,至今日而落,威胁天龙之根基的隐患,终于除去。”

威严之中夹杂着欣喜的声音回荡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内:“此番,乾坤门功劳甚大,南王之子,南疆徐白,功劳为最!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奖赏?”

魏武卒立刻站出,一身金甲,拱手一拜,大声道:“启禀吾皇,南疆少主徐白,除魔之功可谓拯救我天龙江山社稷于为难,为我天龙万世长存做出留名青史之贡献!当真是虎父无犬子,一门两忠烈!”

说着,魏武卒微微一顿,又道:“但臣以为,南疆少主毕竟年幼,若是给予过高封赏,怕是有损少年之心性,南疆少主未来必将成为南疆又一撑天之柱,但南疆少主无名,不如就凭借此番功劳,封其将军之衔。”

帝九目光看向其他人:“诸卿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魏公言之有理。”

事实上,这早就是已经定好的剧本,现在不过是按本宣科。

那徐白是徐牧天之子,未来早已注定不凡,现在立下这般功劳,也就是顺理成章上位的事情。

别说众人觉得如此封赏没有意见,即便是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啊。

南疆徐牧天,天龙国内谁不服气?谁又敢不服气?

帝九点点头:“本皇也觉得此赏恰当,那就如此吧,南疆徐白除魔有功,擢升为中将军,位二品武将之职,另赏黄金万两,锦绣千匹!”

“乾坤门于此番护我天龙于危难之中,封乾坤门为护龙之宗,封乾坤门门主上官绝为护龙侯!乾坤门其余人等,皆论功行赏!”

众人纷纷高呼:“吾皇圣明!”

帝九满意点头,但面色转变,眼神微冷:“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宣黄启秀觐见!”

满朝文武心头一沉,脑袋更低了几分。

旁边年轻宫仆尖着声音高声呼喊:“宣黄启秀觐见!”

这声音传出金銮殿,金銮殿外跪伏的黄启秀,平静起身,大步走来。

他一身白色儒生长衫,挺胸抬头,身怀正气之风,进入金銮殿,对上帝九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两旁文武看都没看黄启秀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木雕。

“罪臣黄启秀,拜见吾皇!”

黄启秀跪拜下去,以头贴地。

帝九淡淡道:“黄阁老,你可知罪?”

“罪臣知罪!愿负全责!”

“好”

帝九眼中闪烁精芒,沉声喝道:“黄启秀,主张解除一级战备状态,令我天龙子民蒙受大难!东山镇、群山郡、青岩城,合计四百三十万百姓,尸骨如山!此罪罄竹难书,当受万载之唾弃!”

黄启秀眼中泛起痛苦之色,直起身后再度磕头:“罪臣,辜负吾皇!辜负天龙万民!”

“此血海之责,你黄启秀死一万遍都难以洗刷,但本皇亦不是无情之人,念在你一生为国为民,矜矜业业,也曾立下不世之功,即日起,除去你阁老之职,回老家去养老吧!”

满朝文武悄然呼了口气。

天龙历史之上,还从未有阁老被斩首的先例,帝九显然也没打算自己开创这先河。

同时,文武们也是心里感慨万千。

所谓伴君如伴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启秀也算是为帝九背锅,不过帝九没有斩尽杀绝,这国主果然也是值得追随和膜拜的。

“罪臣,领旨!”

黄启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再度起身时,额头上已经是红透了,几乎破皮。

他面带沧桑,眼中含泪:“罪臣告退!”

转身而去时,黄启秀依旧是脊梁挺拔,在阳光下,一身白衣隐隐泛金光。

半日后,帝九的封赏与罪责,传遍天下。

南疆这边,徐白得到了中将军之衔,从此以后,也可称呼其为徐将军了。

一同送来的,有万两黄金,锦绣千匹,除此之外,还有一副金龙镶边的牌匾,上书四个遒劲大字:功在社稷!

这等殊荣,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与徐白此刻的荣耀相比,黄启秀这个名字,已经烂了大街。

黄府门前,无数百姓为黄启秀送行。

一辆简陋的马车,载着黄启秀与老伴,除此之外,身无长物,更无子嗣仆从跟随。

什么烂番茄烂菜叶,都砸了过来。

一双双充满怨恨和嫌弃的目光,加上一声声恶言恶语,口诛笔伐,将黄启秀切割得体无完肤。

愚民,终有是愚民。

他们只看得到黄启秀犯下的错,忽略了黄启秀曾经所有的付出。

可笑的是,黄启秀呕心沥血编撰的龙陆史册,却在其中一页,多了他遗臭万年的罪。

不过,识途的老马却没有受到任何惊吓。

这是一匹搭载过无数死刑犯的马儿,一生前往菜市口多达万次。

死犯们在往菜市口的过程中,所受的待遇与此时的黄启秀差不多。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马,又怎么会因此受惊失控?

任凭万般唾骂,任凭自己被写烂在史书上,任凭被深深印刻在耻辱柱。

黄启秀面容平淡至极,闭目不语。

倒是老伴哭哭啼啼,差点晕死过去。

老马路过了菜市口时,黄启秀才撩起脏不拉稀,恶臭难闻的马车帘子看了一眼,也看了看菜市口后方,那高耸的宫墙。

半晌,他将帘子放下,一言不发,继续闭目。

出了京城,老马停住。

黄启秀老两口换成汽车,朝着凉州老家而去。

不久后,凉州多出一个暗龙会,此势力在短短数年之间,扩大到非同小可的地步,此后百年,护佑天龙于市井之中,成了掌控天龙地下秩序的无冕之皇。

暗龙会一直恪守本责,初心不改,数百年后,更是在天龙又一场灭顶之危中,几乎山河破碎时,成立暗龙军,一步一血,捍卫山河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