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去,死。

不冲,必死。

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壮丁新兵们不得不冲。

他们满心绝望,满心痛苦,却义无反顾。

不仅仅是因为退后会死,更因为他们的妻儿父母,都在神国。

他们不冲,妻儿父母都会因此而遭受牵连,被流放成苦力和炮灰。

“该死的世界!”

“我跟你们拼了!”

“杀啊!”

或许只有真正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密密麻麻的士兵如蚂蚁群一样疯狂涌来,是何等震撼人心的场面。

“抛射!”

“投石车!”

“战车,放!”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扼喉关上抛射而下。

一块块巨石燃烧着烈焰,呼啸着而至,砸落下来之后还会发生爆炸。

更有光能核能炮弹等,轰隆不断。

气浪席卷四方,蘑菇云阵阵腾空。

战争,就这么展开。

无时无刻都有人命消失,鲜血与尸体,杀戮与惨叫,成了战场上唯一的画卷。

最初的时候,扼喉关上南疆军战士们还很热血沸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变得麻木。

这是一场屠杀!

神佛两国,近两亿大军,远远不断的冲上来送死。

他们甚至连靠近城墙三百米范围内都做不到。

无数尸体堆积在三百米外,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最后堆得跟城墙一般高。

尸山,血海。

仔细看去,能看到那一具具尸体,睁着眼,涣散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绝望。

炮弹依旧轰隆。

弓箭手不知疲倦一般的拉弓射箭。

根本不用瞄准。

扼喉关外的地形像是葫芦口,越靠近就越窄。

在神佛两国统帅的残酷命令下,两国士兵前赴后继的冲来送死,密集到人挤人的地步。

连武器都难以举起,更何况是攻击?

短短半小时,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敌人,尸体已经将扼喉关前方的峡谷都填满。

眼见更多的神佛两国士兵踩着尸体冲来,一桶桶滚油被倾泻而下,火箭抛射,烈火刹那滔天。

扼喉关的南疆军士兵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窜起的滔天烈焰。

炙热的高温,让他们的眼睛都有了刺痛感。

滚滚浓烟飘荡,天地一片昏沉。

大火,阻隔了神佛大军的进攻。

一双双麻木呆滞的眼,看着这滔天的火光,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心神。

“呜呜……”

不知道从何时起,低沉的呜咽声响彻,被风一卷,就变得十分凄厉。

无数黑色的飞灰飘飘洒洒,覆盖了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像是下雪一般。

这些飞灰,是被焚烧的尸体!

而他们,在一小时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无数士兵跪在了地上,他们啕嚎大哭,眼中满是迷茫。

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连扼喉关内的南疆军,因杀戮而麻木的内心,都忍不住涌起一股愤怒。

他们是战士,上阵杀敌是本分。

可是,他们刚刚杀的,真的是敌军吗?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是屠杀啊!

神佛两国的统帅,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让麾下将士来送死?

扼喉关至建成以来,第一次迎来大战的考验,城墙因为烈火而变得焦黑。

但很可笑的是,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战争。

“喝!”

一道百丈巨大的刀芒陡然出现,朝着被燃烧的尸山填满的峡谷狠狠劈砍而下。

轰隆巨响中,无数尸体被恐怖刀芒化为齑粉,伴随着火焰四散。

“冲!”

神国统帅曲向天,佛国统帅悉达多。

同一时间,下达冰冷而残酷的命令。

已经对生存毫无希望,内心死寂一片的两国士兵,麻木的扛着冲撞木锤,往前冲。

“杀!”

阎亡眼神冰冷。

杀戮,再起。

一个个士兵惨死,一根根冲撞木锤落地。

又一个小时之后,冲撞木锤就填满了峡谷。

昏暗的天空上,有金光璀璨。

一道巨大的降魔杵虚影以无敌之姿落下,冲撞木锤、士兵尸体,支离破碎。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装了蒜瓣的瓷钵,被捣蒜槌狠狠的砸着。

血水肉酱被碾压进深红色的泥土。

木屑同样。

血腥味弄到极致,血雾缭绕中,仿佛有无数亡灵的哀嚎和咆哮。

“冲!”

依旧只有一个字。

所有人眼前,仿佛再度呈现出尸山血海的场面。

士兵们行尸走肉一般继续冲。

扼喉关上的南疆军战士麻木的继续杀。

每当尸体堵满之后,就会有强者出手,清出道路。

然后,继续冲。

继续杀。

继续冲。

继续杀。

整整一天!

如潮水一般的神佛大军,在扼喉关前,抛下了一亿条生命!

“撤。”

当雷声轰隆,当落下的雨水都带着血色。

神佛两国的士兵,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撤?

撤!

没什么阵型可言。

所有人,转身就跑。

“终于,退军了。”

扼喉关上,将士们见神佛两国撤离,竟纷纷从内心里松了口气。

这场毫无意义的屠杀,让他们没有任何杀敌的欣喜,有的只是无比的沉重,以及庆幸。

“追!”

阎亡眼中闪烁着汹涌的怒火。

“他们既然来送死,就一个不留,全都留下!开城门,宣统帅,追杀神国败军,朱雀军,随本统帅杀敌!”

“杀!”

将士们勉强提起精神,从扼喉关追杀了出去。

其实不止是阎亡,其他高层将领,内心里都是愤怒无比。

领军作战,是将领的责任。

不仅仅是要考虑击杀敌人,更要极尽可能的保存麾下将士的性命,这是统兵者的职业道德和底线。

神佛大军来袭……不,神佛大军来送死,是一种亵渎。

无论那些壮丁新兵能力如何,只要成了士兵,那就不是百姓,统兵者就该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可是神佛两国统帅,竟然让他们长途跋涉跑来送死,死得差不多就走。

这算什么?

就如同一个老嫖去烟花之地玩耍,玩完之后小姐不收钱,反倒是给了几百块,说一些技术不错,我很满意,下次再来之类的话。

这是羞辱!

而羞辱,就该用血来洗尽。

“不是喜欢让麾下将士送命吗?那你们自己的命,也别要了吧!”

抱着这样的愤怒心态,南疆军在扼喉关外分成了两股,按照之前原定的那样,宣天力和薛苍去追杀神国,阎亡和虎狰去追杀佛国。

力求让神佛大军,不逃走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