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傲然一笑。

燕雀怎么能明白鸿鹄心中的天地?

在别人眼中,这个卜自在或许是个手段高深的神医,可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个如蝼蚁一般的渺小存在。

他九世不灭!九世轮回!见过多少奇物?经过多少风雨?区区一个无根水又算得了什么?

卜自在见他神情倨傲,举止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仰视的神威,心中也不敢再小看。

他低头往看了早江尘手中的药篮子,脸色却是陡然一变,不禁惊讶的倒吸口凉气。

“断续草!”

“你果然懂得医术,居然可以采得这种药草回来?!”

这断续草是山间奇药,平时极为难得,而且和另一种奇异的毒药封喉草长得极为类似,便是采药看病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也难分辨!

而江尘竟在短短的时间里,便采摘了满满一篮的断续草回来?

可见此人的医术道行极高!

甚至……

卜自在心中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很有可能,江尘的医术已经超越了自己!

他再也不敢轻视江尘,对着江尘一拱手,恭敬道:“原来是我失礼了,没想到青年才俊之中,竟然也有医术如此高明之人!”

卜自在前倨后恭的态度,令大厅里的众人都是有些意外,两个前来挑拨是非的长老,更是又惊讶又恼怒。

堂堂的鬼医,竟然对一个小辈行礼?

这是什么情况?

卜自在对着众人呵呵一笑,当即向大家解释了这断续草的药理,众人听了之后,都不禁对江尘多了几分佩服。

而那两个长老看到众人对江尘产生好感后,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江尘将篮中的断续草交到江百寿的手中,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是转身对江枫道:“枫哥,你且稍等,我这就去取无根水来给你医治,定要让你的断腿再续,完好如初!”

“不可!”卜自在脸色一变,连忙叫道。

“为何不可?”

卜自在道:“我行医数十年,岂会不知无根水接骨续断如神?只是这无根水乃是天地灵物,不仅所在之地极为偏僻难寻,旁边更有强大的妖兽怪物镇守!你若去了,只怕是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江尘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一股不畏天地,不惧生死的豪气。

他看着厅中众人,语气平静道:“我这就去取那无根水回来!若是有妖兽在,我还要剥去它的兽皮为枫哥做上一条褥子,给他暖腿!”

卜自在见他说话竟如此张狂,不禁冷笑:“年轻人,切莫轻狂!否则,丢了性命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年少本就轻狂!若不轻狂,又何谈年少?”

江尘说罢,转身便要朝外走。

他刚迈出一条腿来,却又想起一事,回身对卜自在道:“银针拿来!”

“什么银针?”卜自在一愣。

江尘不等他答话,忽然身影一闪,人已来到对方面前,一把将他肩上腰包摘下。

他这一闪,一摘,动作快如闪电。

卜自在竟是毫无防备之力。

只见江尘从腰包中取出数根银针,便是向着江枫走去。

“我的银针!”卜自在惊呼道:“小子,这银针乃是老夫的东西,你怎可随意亵玩?”

江尘冷哼一声,淡淡道:“于无用之人手中,便是无用之物,你要它做什么?”

这包银针是鬼医师父恩赐之物,乃是用天山冰银淬炼而成,不惧水火,卜自在平时视若珍宝,此刻被江尘拿在手中,只觉心中如有针刺,疼痛不已。

卜自在怒喝:“住手!你不要……”

话未说完,却又戛然中断。

只见江尘手中的几枚银针忽然嗡嗡震动了起来,银针表面更是被一层幽蓝的光芒环绕。

“这……这是?”卜自在看着银针上的幽蓝光芒,忍不住失声道:“气聚幽蓝,玄之又玄!”

“竟然是以气运针!”

“以气运针?什么是以气运针?”

一名长老不解的问道。

卜自在还未说话,却见江尘手中的银针忽然化作七道流光,瞬间疾飞刺入江尘胸口脐下以及腿上的七处穴位。

以气运针之玄妙!

针刺穴位之准确!

都令厅中众人瞠目结舌,仿佛看到魔法一般。

而卜自在,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江尘的举动,他的一张老脸剧烈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失声尖叫道:“鬼门七叩刺!竟然是鬼门七叩刺!”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鬼门七叩刺?!”

卜自在挣扎着走到近前,满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须弥小道,也值得大惊小怪?”

江尘瞥了他一眼。

语气轻松,仿佛做了一件极其细微的小事。

说罢,他一个转身,便走出了门外。

“尘哥!”

看着要去采摘药材的江尘,江圆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道:“尘哥,你带我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江尘回头看着这个浑圆的少年,想着对方平日里一直喜欢追随自己,此刻更是将自己当成英雄一般崇拜,心中不禁现出一丝爱怜。

他伸手拍了拍江圆的肩头,道:“那里到处都是妖兽,你去做什么?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帮助照顾枫哥!”

说完,他忽然冲天而起,白衣缥缈,如一羽白鹤般直飞天宇。

“神了……”

卜自在看着江尘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之中,惊叹道:“没想到江氏家族中,竟然有这般青年才俊,神乎其神的人物!”

厅中众人却还都不明所以,连忙问卜自在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叹息了一声,道:“各位有所不知,这鬼门七叩刺,乃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玄奥针法!我苦修医术多年,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之中见到一段描述,说此针法不仅需要下针之人以气运针,用意念灵气操纵银针!”

“而且,行针之人必须对穴位极有研究,下针必须奇准!灵力必须凝而不散!”

“不仅如此,下针的深度也有极大的讲究,多一分不行,浅一分也不行,故此极难掌握!”

“八百年来,能够使用这种针法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众人一听都是瞠目结舌,赞叹道:“这针法这么厉害?”

“你以为呢?”

卜自在瞥了眼说话的人,出声道:“而且,使用这种针法对江枫公子有极大的益处,不仅能保住他身上灵力不外泄,更能保他的经脉三天之内不会断裂!”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江家的众人才是放下心来。

江百寿对鬼医笑道:“既如此说,我们就等尘儿取了无根水回来,再替枫儿医治!卜先生,您今天也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卜自在闻言,忽然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大叫道:“不!我不走!”

“啊,这是为何?”

对方看着远处的天空,道:“我要等江公子回来,拜他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