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刚安排村民们去砍几条香蕉树,拉去堵着两个村口。现在他要求,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出。如果谁有违反了,后果自负。

接着,程大刚带着李壮他们去那个来了亲戚的村民何星的家。

何星家热闹非凡,客厅的电视放着昨晚的春节晚会,几个人坐在那里聊天。

何星的小舅子杨大山今天带了一个大公鸡过来看姐姐,想着中午好好喝一杯。

可黑着脸的程大刚走进屋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过来的?”说完,程大刚拿出一本笔记本准备记录信息。

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登记来他们村的情况,要每天向镇里汇报。

“你是谁啊?”杨大山白了戴着口罩的程大刚一眼。他在当地也是有点小名气,这个落西村,除了那个程大吹,他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刚才姐夫回来说现在落西村要封村,不让亲戚过来,也不能去看亲戚。他不以为然,走亲戚是他的人身自由,别人还能强制他吗?

“我是程大吹,不,我是程大刚。”程大刚见何星居然认不出大名鼎鼎的他,气得立即扯下口罩。随即想着现在疫情的严重,又立即把口罩扯上。

“啊。”杨大山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程大刚瞪着杨大山:“你为什么不罩口罩?”

“我,我没病啊。”杨大山有点胆怯。这个程大刚在乌树镇有点名气,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现在有病毒,非常严重,你知道吗?”程大刚非常气愤。听说这个杨大山在外面打工的,谁知道他有没有去过WH市,或者与去过WH市的人接触呢。

“我不知道。”杨大山一边摇着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杨大山的这一句“我不知道”让程大刚语塞了,程大刚随即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村长是怎么回事,不好好宣传新冠病毒。”

“我年前好像在新闻上看过这个病毒,但又不是我们这里,怕什么呢?”杨大山还想坐在椅子上,可被程大刚扯住。

“我们村委会刚才发了通知,所有外村人不能进我们的村,你赶快回家。”程大刚的脸上透着严肃。

“我还没有吃饭呢?等我吃完饭,我就走。”如果是其他人,杨大山一早就骂娘。可这个程大刚不一样,他是乌树镇出了名的不讲理,脾气又犟。

程大刚骂道:“你家没有饭啊?为什么要在这里吃?你赶快走。”

“公鸡是我拿来的,你总不能让我不吃吧?”杨大山看着刚摆上餐桌的白切鸡。

程大刚二话不说,洗把手,把白切鸡拿到厨房,手起刀落,就把白切鸡一分为二,接着把杨大山叫过来:“你把这一半白切鸡拿回家慢慢吃。”

杨大山和何星不由惊呆,还有这样的操作吗?

可程大刚可不管他们,在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的做法。

没过多久,杨大山被“赶”出落西村。村干部们也开始做其他村民的思想工作。特别莫芳是主任医师,她说出来的话,让大家觉得事态严重。

开着摩托车的程大刚在村里巡视一周,如果发现有人在村里晃逛,立即劝对方回家待着,没事不要乱出来,且出门要戴口罩。

随后,程大刚回到村广播室里,开始他的广播节目。

“各位村民们,我是村长程大刚,就是程华毅的父亲。”程大刚开始秀了。他知道未来儿媳妇贾晓瑜肯定听到他的这个广播,他要帮儿子长长脸。

“大家都知道这个新冠病毒的可怕,所以,大家要尽量减少外出活动。不能走亲访友和聚餐,尽量在家休息。减少到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活动,尤其是相对封闭、空气流动差的场所。”

“做好个人防护和手卫生,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主动做好个人与家庭成员的健康监测,自觉发热时要主动测量体温,若出现发热、咳嗽、咽痛、胸闷、呼吸困难、乏力、恶心呕吐、腹泻、结膜炎、肌肉酸痛等可疑症状,应根据病情,及时到医疗机构就诊……”

就这样,程大刚足足说了半个小时。

“各位村民,今天有关防范新冠病毒的第一轮广播已经广播完毕。我叫程大刚村长,是程华毅的父亲。”

在屋外坐着的虾叔听着程大刚最后的广播声,奇怪地伸直双腿:“村长这是干嘛了,怎么老提程华毅?”

“还用问吗?华毅回来,他高兴得忘形了啊。你没有听到吗?前面说一遍,后面又说一遍,有这样广播通知的吗?就算是农村的广播,也不是这样农村法啊。”虾婶从屋里走了出来。

“哈哈哈。”虾叔捧腹大笑。

没过多久,程大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突然,程大刚把车停在虾叔他们的门前,怒视着他们:“虾叔,你们夫妻不要聚集在一起,最好要有两米远的距离。”

“啊,村长,我们是夫妻啊,你让我们不要在一起?这成吗?”虾叔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好使。

程大刚感觉是有点不对,急忙错开话题:“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戴口罩?就算你们是夫妻,也要戴口罩。你没有看到吗?我一个人开车的时候,也戴口罩,更不要说你们两个人了。”

“我,我们没有口罩。”虾叔苦着脸,“本来我们想去镇里买口罩,你又说不能出去,这怎么办?”

“我刚才叫李二出去买口罩,你不用担心,以前是五块钱十个一次性医疗口罩,买回来就原价卖给你们。”程大刚不以为然地挥着手。

“这个好啊,村长,我们要一百个口罩。”虾婶还是有点眼光,觉得家里有几口人,多要一些口罩没有坏事。

程大刚拍着胸膛保证:“没问题,你们就算是要一千个都可以。我刚才给了李二一万块钱,让他买二十万个口罩呢。”

“村长,口罩不是五毛钱一个吗?一万块应该只能买两万个口罩啊。”虾婶奇怪了。

“我——”程大刚一算,发现自己算错了,应该是两万个口罩,而不是二十万。

“铃铃铃。”程大刚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发现是李壮打过来的。

程大刚急忙接听电话:“喂,李壮,我刚才算错了,是两万个口罩不是二十万啊,你们买完口罩就回来。”

“村长,现在的口罩是两块钱一个,没有多少存货。”在镇里的李二哭丧着脸。不要说两万个口罩,就算要两百个口罩,可能都没有了。

“什么?两块钱一个口罩?他们为什么不去抢啊。”程大刚气愤地大骂着,“李壮,你真是笨啊,你们不会去其他药店看看吗?我们乌树镇又不是只有一间药店。”

“村长,我不笨啊,我们把乌树镇的几家药店都跑完了,口罩都是这样的价格,只隔一会儿时间,口罩就被别人买走,现在怎么办?”李壮问道。

程大刚犹豫了,整个镇都是这样的价格,如果不买的话,村民们没口罩呢。于是,程大刚咬咬牙:“买吧。”

“买多少?”李壮继续问道。

“全买。”程大刚想着两块钱一个口罩,一万块也就五千个。落西村有着一千多人,人均也没有几个。

今天莫芳跟大家解释过,一次性医疗口罩原则上只能用四个小时。如果戴用时间过长的话,容易滋生细菌,还防护不了病毒。

“村长,我家要一百个口罩,现在给你五十块啊。”虾婶好像听到程大刚说口罩涨价了,急忙把五十块钱掏出来。

“这,这口罩的价格好像不是五毛钱了。”程大刚支支吾地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太打脸了,他才跟虾叔他们说一个口罩是五毛钱,转眼就成了两块钱。

“不是?村长,你不要骗我们村民啊,我们穷,没有钱。”虾婶觉得这是村干部变相要赚村民们的钱了。

虾叔突然问道:“村长,刚才你为什么还说自己是华毅的父亲,这话说得有点弱智啊,村里谁不知道你是华毅的父亲呢?”

“就你话多,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程大刚恼羞成怒,瞪了虾叔一眼,“你们没有口罩,出门干什么?赶快回家里待着。就算你们是夫妻,要聚集也在家聚集,不要在外面聚集。”

虾叔见程大刚生气,拉着虾婶赶快回家了。

程大刚回到家里,见贾晓瑜在院子里与莫芳一起洗菜,故意走过去问道:“晓瑜,刚才你听到我的广播吗?”

“听到。”贾晓瑜点着头。她的心思不在这里,全想着再过两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现在新冠病毒非常厉害,我身为一个老党员兼村长,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们的村子。这不,刚才我还教训了一些村民,他们不好好地待在家里,还跑到外面聚集。”程大刚暗暗高兴,贾晓瑜说听到,那肯定知道自己是村长了。

“是啊,叔叔真厉害,非常有责任心。”贾晓瑜哪管什么病毒不病毒的,但在程大刚面前,还是恭维他一下。

程大刚一听可高兴了,觉得自己这样广播很有效果,贾晓瑜一定会觉得他们程家很厉害,肯定会嫁给儿子了。

中午时,他还要这样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