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慢悠悠地在傍晚的树顶上斜射,星星点点,天空少了不少金黄,让程华毅觉得整个人都充满着自在。虽然他开了一天的车很累,可一想到今晚可以见到女朋友麦小玲,他心里格外惬意。

程华毅把货车停在公司的车库,下车锁好车门。当他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再次检查车门是否锁上,最后才上到公司办公室,把车钥匙小心翼翼放回到抽屉里。

“铃铃铃。”程华毅口袋里的红米手机响了起来。今年整个经济环境不景气,不少公司关闭,他还没有被公司裁员算是难得中的难得。

程华毅是一个节省之人,人家喜欢买几千块钱的什么苹果雪梨手机,可他舍不得买,只买红米6手机,4G内存64G储存已经足够用了。

当程华毅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见是母亲莫芳打过来的电话,脸上露出笑容。“妈,你吃晚饭了吗?”

母亲是镇卫生院的主任医师,上个月才退休,现在闲着待在家里。

“我和你爸都吃了,你呢?”

程华毅摸了摸饿扁的肚子,不想让母亲担心:“我刚吃完,现在饱得肚子都要涨坏了。”

“你啊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对了,还有十几天就到年了,你要带女朋友回来啊。”莫芳叮嘱着程华毅。

过了这一年,儿子就三十岁了,但一直都没有结婚。他们两老着急天天催促他与女朋友结婚。上次,莫芳听程华毅说已经有女朋友,所以她才吵嚷着让儿子赶快促成好事。

“好。”程华毅笑着点头。

“啊,儿子,真的吗?”莫芳大叫着,“老程,你快过来让我掐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程华毅听着母亲这兴高采烈的声音,心里涌上自豪。上次他与麦小玲吃饭时,她答应跟他回家里看看。哈哈哈,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可以带回家给父母看看。

程华毅笑道:“妈,我没有骗你,过年的时候我带小玲回去。”

“好啊,爸妈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你知道吗?你同学李大志的儿子今年都上小学了,你说你再不带女朋友回来,你还有脸面回家吗?”莫芳抱怨着。

“妈,你放心,我今年一定带女朋友回来。”程华毅拍着胸膛保证。

与母亲聊了几分钟,程华毅才挂上电话。他已经与麦小玲约好,今晚就在公司对面的那间来福饭店吃饭。

来福饭店不大,两层楼,一楼是大厅餐桌,二楼是包厢。那里是大排档消费不贵,适合他们这种打工一族。

程华毅来到来福饭店,一个漂亮的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程哥,你一个人过来吃饭吗?”

这姑娘叫贾晓瑜,好像是从北方农村过来打工的。程华毅经常来这间饭店吃饭,大家互相认识。

“还有一个人,我们两位,就是以前的那个餐位吧。”程华毅抬头扫了一眼饭店四周,生意一般,人不多,他与麦小玲以前经常坐的那个角落餐位没有人,正好给他们。

“好咧。”贾晓瑜应了一声,带着程华毅过去那边,开好位置,询问程华毅要点什么菜。

程华毅点了平时麦小玲喜欢吃的菜,说七点钟上菜。这次程华毅出差几天才回来,非常想念麦小玲。

她一般六点下班,来到这里差不多七点,到时他们就一起吃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来饭店的人也多了一些。走路声、聊天声、手机声交织在一起,让本来寂静的饭店热闹不少。

当贾晓瑜端着一碟菜摆放在程华毅的餐桌前时,他猛地一惊,放下手中的手机抬头问道:“姑娘,人还没有来齐,你怎么上菜了呢?”

“程哥,你不是说七点上菜吗?现在都是七点二十分了。”贾晓瑜奇怪地说道。

“什么?这么迟了?”程华毅奇怪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脸上透出疑惑。平时麦小玲都六点五十分前来到这里,只有提前没有晚到,怎么这次迟了半个小时呢?

程华毅给麦小玲打电话,手机打通了,但没有接听。

程华毅重打一次,到最后接听了。“小玲,你到哪里了?我一早在来福饭店了,现在菜都上了呢。”

“华毅,我们分手吧。”手机里传来麦小玲坚定的声音。

“啊,小玲,你是跟我开玩笑吗?”程华毅吃惊问道。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另外我也离开这个城市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听你的电话。再见。”麦小玲挂断了电话。

程华毅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立即再给麦小玲打电话。可他一打过去就被掐断,连打几次都打不通。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华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

这时,贾晓瑜把程华毅所点的菜都端了上来。“程哥,你的客人还没有来吗?是不是那位漂亮的姐姐啊?”

“这没有你的事情,你胡说什么。”心痛的程华毅拍着桌子骂着贾晓瑜,吓得她急忙退到后面去了。

程华毅没有心情在这里多吃东西,胡乱地吃了一些东西,把贾晓瑜叫过来结账,急忙跑到外面,打了一辆摩的往着麦小玲的住处赶去。

麦小玲住在新东街的一处公寓,与两个吕-彤事合租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以前程华毅还去过,也认识她们。

可当程华毅跑到那里,询问才知道麦小玲在他出差后的第二天,就辞掉工作搬离了这里,听说要去其他城市工作了。

麦小玲也不是本地人,估计是回老家那边城市工作,要永远离开他了。程华毅跑到楼下,蹲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脑袋痛苦地伤心着。

以前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在现实面前一点都不牢靠。

第二天早上,程华毅在出租屋里醒来,发现自己发烧了,只得给公司经理打电话请假,去药店买药吃了继续休息。

第三天,病好的程华毅回到公司上班,接着向公司申请继续出差的任务。他这两天心情非常糟糕,一直想着忘掉麦小玲,干脆用繁重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几天后,程华毅又开着货车回来了。还是那天的夕阳,但程华毅此时的心情与那天完全不一样,如即将来临的黑夜,寂静没有光明。

当程华毅刚停车到公司的楼下,母亲打来了电话。“妈,你吃饭了吗?”程华毅又习惯地说着这一句话。

“华毅,你怎么每次都跟我先说这一句话呢?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词语吗?我看你就像当年你爸一样,不会说话,根本不懂讨好女孩子。”莫芳责怪着,“幸亏你现在有女朋友了,要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我——”程华毅苦着脸,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现在哪里有女朋友?对了,他答应母亲过年要带女朋友回家的,这次麻烦了。

想到这,程华毅故意笑道:“妈,今年我们公司的任务重,我可能要留在城里加班,回不去啊。”

“那可不行,你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女朋友回家过年。你们的公司只是物流运货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乡镇的快递过了年二十三都不能寄快递,年二十七不寄快递了。”莫芳不依了,“程华毅,你不要骗我,你一定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要不然,我与你爸就不活了。”

“什么?妈,你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吧?”程华毅吃惊了,没有想到母亲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你老爸这个人爱面子,那天一听说你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当天就全村广播,还跟那些亲戚都说了。如果你今年还不能带女朋友回来,你们说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还不如死掉算了。”莫芳说着说着,好像在那边哭了。

程华毅感觉自己的头疼了:“妈,你要说说我爸了,他是村长,怎么可以滥用职权用村广播来说我这种事情呢?”

“唉,村里年龄比你少的青年都结婚了,我们都着急,村民们也在说着闲言闲语,说我们老程家要出光棍了。不要说你爸了,就是我都咽不下这口气。他也是在发通知时,顺便说几句而已,不会违反什么原则的。上次村里的老黄家的黄毛狗不见了,不一样也全村广播了吗?”莫芳不以为然了。

程华毅暗暗冒汗,黄毛狗不见与他带女朋友回家过年能相提并论吗?

唉,以前老妈都不是这样的。看来人是不能闲着,她现在一退休,就没有以前科室主任的那种干练,全是一个老大妈风格了。

突然,手机里传来莫芳警惕的声音:“华毅,你是不是没有女朋友?那天你寻我开心的?我告诉你,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脱离母子关系了。”

“不,不要啊。”程华毅急忙苦着脸说道,“妈,我寻谁开心,都不敢寻你开心啊。”

程华毅头疼了,父亲程大刚是有着二十五年村长龄的老村长,在附近一带很有威信,死要面子是出了名的。

而母亲是镇卫生院的老资格主任医师,认识的人多。现在他们把自己要带女朋友回家过年的消息传开了,如果他带不了女朋友回去过年,真的会落他们的面子,事情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