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的政治作秀虽然让信藩众臣很难受,但是效果肯定会非常好,天下人都不可能知道何苦的喜好,只能是以己度人。何苦为了国家把头发都剪短了,老妈和媳妇把脚都给放了,这就是重大牺牲,值得万人敬仰。当然为了法统上更好看一点,何苦还要做点事,那就是营救一下朱由崧和邹太后。

何苦之前一直对朱由崧见死不救,其实并不是忌惮朱由崧。大胖子是一个只喜欢喝酒的人,何苦把他弄来当招牌,只要供着酒,朱由崧是绝不会给何苦添乱的。何苦顾忌的是南*京的那一帮大臣,怕他们跟到信藩来给自己找麻烦。如今南*京朝廷已经覆灭,朱由崧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对信藩没有了任何的威胁。何苦若是能把他捞回来,也就不用监什么国了,直接挟天子以令诸侯便是。

不过朱由崧是清军要挟何苦的重要筹码,多铎牢牢的把他攥在手心里,何苦想营救朱由崧,难度真心不小。眼下正跟着方元科四处游荡的邹太后,就好办的多了,起码她没在清军手里。何苦若是能把邹太后弄到登州来,邹太后也像对潞王一样,给何苦来一道懿旨,何苦的法统地位也就稳固了。

“我不日便前往扬州,亲自指挥营救皇兄事宜。不过今天便马上发一道命令给韩宋,让他预先筹划部署相关事宜,最好能在我去扬州之前,把邹太后先送到登州来!”剪头发和放足的事都定了,何苦心情大好,当即开始部署真正的实事。

八百里急递把命令传到扬州之后,韩宋马上聚集众将开会,开始研究如何营救朱由崧的相关计划,不过韩宋的头号亲信曹宁并为列席会议,因为他要去先把邹太后弄回来。原本的历史上,方元科在杭州一赌气便直接走了,邹太后与潞王朱常芳一道成了清军的俘虏。但是因为何苦的蝴蝶效应,方元科的心理起了些小变化,所以他在撤离杭州之前鬼使神差的把邹太后给弄了出来。

正是因为这一点小变化,方元科整支部队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因为耽搁了点时间又带着太后,方元科所部遭遇了清军的阻击,所以他们并没能到达浙东去辅佐鲁王朱以海,而是一路游荡撤退到了嘉兴府一带。四面都是清军,方元科所部补给断绝,又得保护太后这个大目标,这半个多月他们可是遭了大罪了。

败退到平湖、乍浦一带的时候,方元科手里仅剩下了三千多人,而且已经溃不成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在撤退了,而是单纯的逃命。清军分一百骑兵出来,便能追的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反击什么的,方元科已经只能在梦里想想。

“军门快跑吧!松江一线有数千大军开了过来!”方元科好容易在平湖郊外喘口气,结果连屁股都没坐热,已如惊弓之鸟的部下便又送来了噩耗。

“南北夹击啊!往澉浦逃!”方元科已入绝境了,想去浙东他必须路过杭州一带,那是清军重点布防的地区,过去就是送死。可是除了往浙东走,四面都是敌人,他面前已经只有跳海一条路了。现在还不用跳海,他还能走一步看一步。

“军门走不了了,他们的骑兵已经赶在前面,把各处通路都给封死了!”又一个士兵跑到方元科面前,他发现了骑兵。

“太后,末将尽忠了!”方元科转身去了不远处,对着帷幔里面行了三拜九叩大礼,然后便一脸准备就义的表情走了回来。

“来敌什么旗号,跟他们拼了!”方元科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旗号挺怪,蓝旗红边五色的穗子,上面只有个月亮和太阳,看不出是谁的旗号!”小兵眼力和记忆力都不错,但是见识差了点。

“我去你的,差点给你吓死,日月旗号,那不是友军嘛!”方元科瞬间喜笑颜开,他好像要得救了。

虽说是友军,但是来人对于方元科的防备还是很严密。骑兵远远的兜住了他们却并不靠近,直到步兵大队把方元科给合围了,他们才排成交错的奇怪军阵,一点点的压了上来。等着友军接济的方元科,看着缓缓逼近的友军,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这带兵的人也太小心了,这打仗是和师娘学的吗?用不用这么仔细呀!友军盔明甲亮,火枪、大炮、步骑兵严整,方元科所部却已经和要饭的乞丐差不多了,方元科就是有心谋害友军,也没那个能力了。

“大明孤直忠臣,方公元科,方军门在否!末将信藩五军都督府韩大都督麾下指挥使曹宁,求见方军门!”友军彻底围死了方元科所部,又在许多关键节点部署了火力点,一个一身华丽盔甲的将军才跃马而出,不过言语上非常的客气。

“我就是方元科,虚职滥爵,不敢当曹指挥军门之称啊!”方元科很高兴,信藩是有钱有善战的,这次他不仅能得到接济,安全也有保障了。

对方的小心仔细,让方元科很想骂街。方元科答话之后,曹宁并没有回复,而是弄了几个人出来,举着千里筒对着方元科好一顿看,显然是在确认方元科的真实身份。方元科就纳了闷了,他这个名号现在有什么可值得假冒的,整个南直隶的清军都在对他穷追猛打,冒充方元科除了送死,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方军门以孤忠之军,护卫太后一路转战于敌丛之中,高风亮节实在是令人钦佩啊!”好容易确认好了,曹宁才带着一百骑兵,满面堆欢的跑到了方元科面前。

“曹指挥谬赞了!方某实不敢当!如今孤军陷于险地,粮草不济,外援断绝,正是万难之境,曹指挥此来,可是搭救于我!”方元科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他可没心情和曹宁客套,咱们捞干的聊吧!

“信王殿下对于方军门的义举甚是佩服感激,故特命末将前来接应方军门。末将未寻到方军门时,已光复了松江府,方军门大可在松江歇马。背靠我信藩崇明岛,如有需要,联络起来也方便!”曹宁是会说话的人,他没提自己来的主要目的,而是先说了给予方元科的好处。

“哦,对了,让炊事班马上做饭,先让友军的弟兄们吃口热乎的!”曹宁本以为方元科会非常高兴,但他在方元科的脸上却只看到了茫然,再看方元科的部下个个面有菜色,曹宁马上就明白这帮哥们儿是饿晕菜了。

“信王殿下如此大恩,方某感激……呃……”曹宁所部非常快速的支起大锅煮上了方便面,然后方元科麾下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直了,方元科也是一句话不说,不断的抽动着鼻子。直到面条端上来,方元科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缓缓的恢复了语言功能。

“方军门切莫如此说,太后也是信王殿下的嫡母,方军门忠义无双,乃是信王殿下和我整个信藩的大恩人!”曹宁露了点真实来意出来。

“曹指挥是来迎接太后?”方元科大喜过望,太后这个大包袱他总算是可以交托出去了。

“此次除了接应方军门,末将也确想逢迎太后去登州。陛下不幸北狩,太后身边不可无子嗣奉养。当今天下除了陛下之外,太后仅有信王这一个儿子了,自然要请太后去登州颐养。”曹宁说的很小心,他怕方元科不肯松手这重要的政治资源。

“应该,应该,当娘的就该和儿子在一起!”方元科却叼着面条不断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