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任重眼中满满的惊讶,一开始的不信任,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可一番问答下来,逐渐的从考较变成了请教,人体十二正经、奇筋八脉,苏五的涉猎远远超过他们的认知,薛世礼最是直接,一改之前的态度。

一口一个小友,眼底泛着浓郁的求知光芒,让苏五有些头皮发麻。

“何谓气住脉停?”

“日月合璧、璇玑停轮,是为达到气住脉停的境界,就是我们所说的百日筑基,小周天境界。”苏五侃侃而谈,边上的董任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果然懂得古武!”

苏五愣了一下,“额……经络学上,的确有很多东西会涉及到古武那边的理论,甚至于内丹术之中也有涉及,譬如体内大小药一说。”

董任重点点头,急忙打住了薛世礼的继续询问,“我们这一趟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个从未听闻过的经络学高人从民间找出来,现在看来,你就是这个高人,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听你的意思,只是对经络学有研究,从未涉及过华医。”

“那么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推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华兴担任经络学讲师?”

薛世礼沉吟着,接着开口道,“你对经络学的了解,惊艳了我们,以你的能力,进入华兴,其影响将会是巨大的,对于整个华医界,甚至于国际医学界内都是如此。”

“不去!”

两个老人就没想过这个结果,一时间愣住了,这样的条件为何要拒绝?

“当然,你们想要的学问,我可以给你们,但我自己不去,这算是我无偿捐献给华兴的,你们是要让谁学,或者怎么研究,那都是你们的事情。”

薛世礼脸色通红,“放屁!我们两个都是快进土的人了,摆明了没有几年光阴的人了,你当我们来这里找你,就是为了你的学问么?我们还在乎什么名头?你要分清楚,这样一门学问,交到别人手上,要几年才能学成你这样?”

“我们还等得到么?看得见改变么?”

苏五明白自己的话有些问题,讪讪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二位不妨看了这书然后再做计较。”

之前苏五学习的时候,看得就是一本《人体经络详解》,将书本摆在两人面前,董任重拿起书来,脸色开始缓和了不少。

“怎么样?我看看!”

而后,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书中的记载何其详密,其中的一些理论甚至闻所未闻,书中提到的水经,两人更是不知。

“那你更应该跟我们走,站在对应的舞台上,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你躲在乡下能有什么用?”

“我志不在此,我想做一个文人!”

薛世礼有些石乐志,“你一个研究经络的,想做文人?”

“我书画文字上学得更深一点,毕竟是兴趣嘛,平日里投入的时间会更多一点,所以不去,师父留下给我的经络学书籍已经给了你们,其实大树就是这一本,至于其他的旁枝末节,就需要从大树的枝干中,结合其他的经络学知识,自己补充,并不是很难!”

嗯,对的,不难,一张大师卡而已!

董任重都气的胡须一颤一颤的,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么?

“但凡是个人都会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还书画文字上学的更深一点,我看看,你到底学的多深?”

苏五弱弱的回了一句,“这……这怎么看嘛。”

薛世礼更直接,“服务员,笔墨纸砚!!”

得,这位大爷很霸道,你到茶楼跟人要笔墨纸砚。

好在明耀还真有!不大多会,卫南抱着好奇回了包间,看着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一副看戏的姿态,薛世礼大手一扬。

“来来!你不是学的更深么?来试试!”

“那是不是我证明我学得更深,二位就断了那个念头?”

“是!人各有志,只要你让我们肯定,就绝不影响你的梦想!”

这还不是毛毛雨?大笔一提,一篇陋室铭甩在桌上,董任重觉得,苏五写这篇陋室铭就是故意的,嗯,绝对是故意的。

薛世礼抱着双臂,“我觉得还行,勉勉强强吧!老董,你觉得呢?”

嗯,老头嘴很硬!誓死不低头!

董任重脸皮更薄一点,只想喊一句,老夫羞于与你为伍。这笔力,这份能耐,当世之中冠以书法家名头的人,几人能比得上?这都超过很多名不副实之人了好吧。

“你不是书画都有研究嘛,还有画呢?画一幅看看!”

这还不简单!!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这不是现成的画面么?还简单,放下毛笔,身心轻松。“其实我音律上也略有研究!”

汝听!!人言否?

薛世礼不想说话,他的一生,也勉强算得上是人们口中的天才一生吧?临到老了才发现,这世间怎么就能有苏五这样的人呢?音律略有研究,书画勉强可以,经络学简单涉猎?

我怕不是来这世间凑人数的哟。

董任重长长的护了口气,“你现在就已经是文人了!”

苏五摇摇头,“还差了些,还不是!”

“是因为年纪?还是因为名声?”

“都不是,还没到我想象之中的文人那个坎。”苏五算文人么?他觉得不算,或许古代的文人也不过如此,毕竟因为时代的不同,特色的不一样,那个出口成章,之乎者也的时代下,文人的书法未必就有现在的自己好。

画功未必有现在的自己强,但正是因为相隔了太多的年代,我们总会对这些名词抱有幻想,想象出一个完美的形象,并按照想象之中的形象去做,去提升,直到自己达到那个地步。达到想象之中的标准。

苏五对文人就是这样!这是他自己的理解,文人不是名头,而是一个境界,他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也不需要偌大的名声,哪怕是籍籍无名,也只需要自己认为达到了,他就自认为是个文人。那时候他一定会戴上眼镜,尽管视力已经在系统的调和下,恢复下。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配一副眼镜衬托文人嘛。

两老人走了,愤愤不平的走了,抱着苏五拿出来的那本《人体经络详解》。还顺手将一幅画,一幅字顺走了。

卫南倒是留下了,跟着苏五到了那个套间,两人坐着喝茶闲聊。

“卫大哥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多亏了你,小女自打那天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复发过,现在华南也开始走上了正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直想感谢你的,但一直也没什么机会,这次正好,工作上的事情暂时松了些,就跟着董老他们一起过来,当面谢谢你!”

苏五笑了笑,“其实不用如此,举手之劳而已,我正好赶上,也正好能处理!”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带你去一家我朋友自己开的店,尝尝那个手艺!”

“这个好!老在明耀蹭饭,我自己都感觉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