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无常一个人孤单的往别墅大门走去,忽然,林鹏站在大厅门口喊道:“廖无常,你回来,奶奶叫你!”

廖无常回大厅,好多亲戚还没走,他们是要等奶奶离开再走,以显示对奶奶的尊重,以便日后从奶奶那里得到提拔或者什么好处。他进大厅,站在奶奶面前。以为奶奶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是恶婿,现在要跟他道歉。

他想错了,奶奶在家里说一不二,一手遮天,怎么可能给他道歉?奶奶喝了口茶水:“廖无常,你们家只有若雨挣钱,你爸爸有病,日子过的挺紧巴,去郊外的农场看家吧,也能有点收入。”

廖无常摇头:“不去。”

“奶奶抬举你,你还好大的架子!”林鹏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去郊外农场看家,白天黑夜都要在那里,他说:“我要和若雨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若雨碰都不让你碰,你还想那好事,就是等到白了头,怕是连若雨身上的味也闻不到吧?”林鹏挖苦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一阵哈哈大笑。

奶奶一摆手:“不识抬举。我累了,要回去休息。”林鹏立即扶奶奶起身,刚要回后面房间,就听有人来报,说大门口来了位送礼的客人。

这次祭祀活动,是严格保密的,没有请外人参加。于是,奶奶就好奇的又坐下了。

来人提着两个箱子,健步走进大厅,说:“我家太太派我送来的聘礼,不日将会来府上提亲。”打开一个箱子,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六百六十万,愿好事一顺百顺。”又打开另一个箱子:“一对夜明珠,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大厅内顿时金光闪闪,所有在场的人眼睛都晃得睁不开,奶奶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可是,在这闪着蓝莹莹金光的夜明珠面前,也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来人虽然戴着礼帽和墨镜,但从进大厅的时候,廖无常就认出是魏叔。刚要说话,魏叔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就闭上嘴装做不认识。大厅里都在观赏夜明珠的时候,魏叔悄悄走近他,塞他手里一个纸团,就离开了。

魏叔出门的时候,正好和匆匆进大厅的林若雨相遇。林若雨把爸妈送回家,担心廖无常被林鹏等人戏弄,他喝了酒,忍不住打起来,他们一家在林家就更是颜面扫地,没有地位了。

他进了大厅,正好看到所有的人正围在夜明珠前观赏着,惊呼着。林鹏的爸爸林福,对古玩珠宝有研究,他指着这对闪着熠熠光芒的夜明珠说:“拍卖这对夜明珠的时候,轰动了整个收藏界,最后以六千九百万成交,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闹了半天,是为了给我们林家当聘礼的!”说完,看了一眼惊愕的嘴还没有闭拢的女儿,略有所思,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林鹏一指妹妹林如馨:“如馨,非你莫属!”林如馨是林家最漂亮的女孩,乖巧嘴甜,妩媚温柔,去年刚大学毕业,或许真的只有她才配得上这厚重的聘礼。

林若雨听说是来送聘礼的,根本就没有上前观看,远远地站在一旁。奶奶找送聘礼之人时,已不见了踪影。于是就由林福和他老婆提着礼物,送老太太回了后面房间,说等提亲的人来了再说。

林家的女孩当中,只有林若雨结婚了,聘礼的事情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他白了廖无常一眼:“你还走不走了?”

“走,你来接我的?”他喜出望外。

“我是怕你跟人打架,回来看看的。”说完,就往外走去。

这时,林鹏过来,说:“林若雨,我妹妹如馨人还没见,这聘礼就先送到了,两颗夜明珠,那可是六千九百万,这身价,才符合我们林家的身份。廖无常净身入赘,到现在还有人在谈着津津有味,你就这么不值钱?”

林若雨转回身,刚要说什么,就见林如馨激动的脸色绯红,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说:“姐,你说会是谁呀?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也太出乎意料了,我好想这个人现在就出现。”她洋洋得意,嘴里满了讥讽:“嫁入豪门当少奶奶,不知道是啥样子。你找了个废物老公,再生个废物儿子,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啥机会也没有了,我真替你可惜。”

林若雨想反击两句的,可是看到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廖无常,就眼睛一红,转身出了大厅。林鹏还在后面喊道:“带着你的废物老公回家造废物吧!”

廖无常在后面跟着,看着身材纤细,线条流畅的林若雨进了车。她没有让他上车,“哐当”一声把车门关上,就开走了。

廖无常苦笑一下,晃荡着身子出了奶奶家的别墅大门,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魏叔塞给他的纸团,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儿子,我也来到了华云市,住香格里拉大酒店1106房间,务必来见我一面,妈妈想你。”

廖无常呵呵一笑,把纸团在手心里揉了又揉,最后扔进了垃圾桶里。现在想起我是她的儿子了,入赘林家,虽然是爷爷的主意,但是,当时妈妈也是支持的,就怕自己和哥哥争家产。哥哥没了指望,妈妈知道叫儿子了,我还就是不见!

就在他漫无目的走着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宝马停在了他的身边,接着,魏叔从车上下来,不由分说要推着他上了车。但是,他坚持着,说什么也不上。魏叔年龄毕竟大了,最后倚靠在车身上,气喘吁吁地说:“少爷,太太是专程来看你的,你不去见她一面,她会很伤心的。”

“她会伤心?难道她就没想到我会伤心?你告诉她,明天上午我去酒店见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见自己的亲生妈妈。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夹着香烟,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林若雨所在的幸福小区。四单元四楼,掏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只听若雨的妈妈在和若雨吵吵着:“真是如馨找了这么一个富豪家,你奶奶就更不喜欢你了,你大伯家成了香饽饽,我们再这样下去,离被赶出林家不远了!”

“我爸爸也是奶奶的儿子,凭什么被赶出林家?”若雨说。

“就凭你爸爸和廖无常这两个窝囊废!廖无常进门的时候,连个草叶子也没有带进家,两年了,一点出息也没见长。你现在离婚还不晚,说不定还能跟如馨一样,找一个富有的人家,再拖几年,你就成了残花败柳,谁还要你?”唐静芝越说越有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廖无常立即开门进去,没人理他,他也没有理别人,就默默地进了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妈,无常入赘咱们家,是爷爷做的主,奶奶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是,一直也没有说让我们离婚把他赶走的想法。再说,他做饭干家务,也没有吃闲饭。”若雨声音虽然低,可是还是很清晰的传进了厨房里。

突然,唐静芝站在了厨房门口,用戏虐的口气说:“无常,有豪门给如馨送了那么多的聘礼,你有何感想?”

廖无常头也没抬、瓮声翁气地说:“送给谁的,还不一定那。”

“当初,你能拿出六十六块钱,拿出哪怕是一对石雕的夜明珠给若雨,也不枉你们成回亲。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瞎了眼,让你当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她口气尖刻地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若雨过来把她拉走了。

在客厅,若雨说:“妈,以后对无常说话不要这么苛刻吧,他也不容易。”

“怎么,我说他两句你还心疼了?今天他敢害老佛爷,明天饭菜里下毒药毒死我们一家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妈妈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妈,无常虽然是公认的废物,但是还没有坏到害人的程度。他不是故意的。”

“这种人心胸狭窄,从进门那天就都瞧不起他,他这是在报复。怎么,你还替他说起好话来了?你敢和他有什么亲近的行为,我就让他去住小卧室!”

“妈,没有,他一直睡在沙发上。整整两年了,他就是一条狗,朝夕相处的,也有感情了。”林若雨声音低沉,感伤而又忧郁地说。

廖无常听到若雨的话后,眼睛湿润了,手里正在拣着的蔬菜也掉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