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南头一昂:“对啊,我要结婚的人就是方雅静。”

  赵听雪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后她转头看赵兰芳,视线转回陈天南脸上时,她笑了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真是厉害啊,陈天南,太厉害了,很佩服你。”

  她说完往外书房门口走去,很快,她出了门。书房门又关上了,陈天南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无措,端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大姑,我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方书记呢?”陈天南忐忑地问到。

  赵兰芳也端起了茶杯,她慢悠悠地喝茶,书房里安静极了。陈天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办法也是有,但成功的可能性很小。”赵兰芳好半晌才开口,“方书记往日手段凌厉,树敌太多,到了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就是帮她了。”

  “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有多严重?”陈天南急切地问道。

  赵兰芳笑了:“阿南啊,你问这样的问题,说明你完全不了解她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你怎么帮她?”

  “我……我想试试看。”陈天南说。

  “那好,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你明天就向纪捡委实名举报,别的不用说,她送了你一套房子吧,据我所知,她养了至少三个以上你这样的年轻人。你联合其中至少一个吧,你们一起去。把方书记的问题往作风腐败上拉回来。这样,她至少不用把牢底坐穿。”赵兰芳淡淡的语气。

  陈天南打了个冷战,这几句信息太大了,大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她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儿,你能告诉我吗?”陈天南讷讷地问。

  “你还是别问了。”赵兰芳起身,她踱到窗边,“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太复杂了。没有对错之分,最怕不是做错了什么。而是运气好不好,是不是站对了队伍。谁的手上没沾血呢,大家都一样。方书记在北边这几年,经济退了十年不止,你想想看,这里面的帐,怎么算得清?阿南,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掂量。她的事情三五个月之内不会爆,所以,你得抢先机。一旦错过这个时机,神仙也救不了她。”

  赵兰芳再也不肯多说了。

  陈天南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出了她的书房,冷风吹来,他一个激灵。眼前的一切,多么陌生,又多么熟悉。

  这人生,要只是南柯一梦就好了。

  李春林说的话,他不尽然信。但赵兰芳说的话,他不能不信了。

  不是说好了,她要和他结婚。不是说好了,她会珍惜他。不是说好了,她不会辜负他。说到底,全是他的自以为是。他自以为她只有他一个人,他自以为她满心满眼只有他。

  这个世界真他吗可笑。

  付出真心的人注定要被人唾弃。

  “陈天南。”赵听雪挡住他的去路。

  陈天南看着她,她来嘲笑他了,笑吧,他该笑,这天下再也没有比他可笑的人了。

  “你是不是为了我大姑的事情才去接近方书记的?”赵听雪带着哭腔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傻?”

  陈天南呆呆的,他根本不是为了赵家的事情去接近方雅静的,只不过机缘巧合罢了。

  “你就是个傻子。”赵听雪伸手推他,“你怎么那么好骗啊,她是不是甜言蜜语哄你了。你就傻乎乎地相信她,跟她走了。你的脑袋长来干什么用?装饰吗?还是显得你个高?你看我大姑就知道了,她们搞政治的人,根本没有真心真情。”

  “你想说什么?”陈天南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天南,你和方书记分手吧。好好把你的公司做起来,以后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好好谈恋爱,结婚。别去招惹这些你惹不起的人,你这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听到没有啊?”赵听雪看他傻傻呆呆,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

  陈天南痛得退了一步:“小雪,我不需要你的忠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对我更没有真心。对啊,我离开赵家,又不争气地去攀上了方雅静,我就是这么不争气,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没说你不争气。”赵听雪打断他,“你就是太重情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是啊,天下仅此一个傻瓜,我当了,你不是很满意吗?”陈天南冷笑着,“对不起,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我走了。”

  “陈天南。”她挡住他,“孩子的事情,是我太任性了。但那个时候已经有出血的迹象,孕酮也很低,医生说,胚胎发育不太良好。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做了手术。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当时的检查结果给你看。”

  “不用了,我不看了。我是个什么狗东西?哪里有资格去管你的事情。”陈天南绕过她,然后快步往外走。

  “陈天南。”赵听雪在他身后喊。

  陈天南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他一口气跑到了大门那里,小来和几个下人站在门口聊天,见陈天南跑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

  “陈先生……”小来喊了一声。

  陈天南跑出了大门,跑到了自己的车边,上了车,他启动了车子。他握着方向盘,但彻底的迷失了方向。

  他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烂人而已!

  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傻子而已!

  陈天南抿着唇,他将车开上绕城高速,空旷马路,他将油门踩到底。音箱里,韦伦的声音仿佛近在他的耳边。

  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他伸手过去按了下一曲。这回是梅艳芳的歌,她低沉婉转地唱到。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赵兰芳说,你要联合至少其中一个去举报她,将事情的走向往作风腐败上拉……陈天南忍不住笑了,方雅静不知道有没有料到赵兰芳会这样教他?她应该不会想到吧?如果她能想到,她就不会让陈天南去找赵兰芳了?

  还是方雅静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陈天南对她真心实意。是真的打算好了跟她过一辈子,想真的想陪她到老。

  她自己不相信,所以,也不相信别人有真心。

  陈天南想,他不会去帮方雅静!他没办法去帮她,他的真心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