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年哑口无言,魔魇这番论调看似歪理,实际上从宏观哲学的角度来说不无道理,只是从小被文明教化,李大年脑子那根筋怎么也拗不过来,更不可能同意魔魇对善恶的说法。

魔魇倒是挺善解人意,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观点,但没关系,随着你境界与悟性的提升,总会明白我所说的。”

李大年摊摊手道:“你说的问题我会去想,不过就现在来看,不管什么是善恶,对我都毫无影响,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而已。”

说罢,李大年具象化的身体化为腾腾雾气,不一会便彻底消失在体内空间。

空旷的山洞中,李大年睁开眼,还是那副堕天使的丑陋形象,不过他的意识比先前更加清楚。

李大年眨了眨眼,第一次感受到神通术对身体带来的改变,他的心跳变得十分强壮有力,浑身也轻松无比,抬手之间,黑色魔气便随之发散,轰隆一声将面前数米远的山壁轰出一个大窟窿。

“真吊!”

李大年将双手伸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整整长了一倍,指甲锋利如刀,掌心变成了黑色,之中有红色细线般的手纹。

再低头看自己的双腿,也变得异常粗壮,一双脚变成了类似蜥蜴的黑色长爪,虽然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由雾化的魔气凝聚而成,但看上去相当真实。

李大年试着自己驱动双翅,身体在一瞬间向上飞起,脑袋直接撞进了山壁中,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因为这种感觉相当美妙。

将脑袋从山壁中拔出,李大年微微一笑,心随意动,化作一道黑影冲出山洞。

蛮荒的天空还是那样清澈蔚蓝,李大年浮在半空,心内魔意升腾,眼前竟忽然浮现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场景。

他看到一座巨石建造而成的大宫殿,在宫殿数不清的台阶之下,有无数与魔魇一样的生物拜服跪地,高呼兰特格留斯之王万寿无疆。

在这一霎那,李大年忽然觉得自己犹如君王,自带俾睨天下的威严,忍不住仰天狂笑。

“哈哈哈!我乃世间之王,宇宙之王!”

李大年放声大叫。

但只是片刻,李大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不由问道:“魔魇,这是怎么回事?”

魔魇低低的笑了一声道:“你眼前出现的情形,是我记忆的闪回,这说明我们越来越契合了。”

李大年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心内对魔魇的厌恶在一点点变没。

飞到天空中的时候,魔魇的意识又占据了主导,看了看绵密云层开口道:“主人,还是由我来指挥这具身体吧,你的境界还是不能完美发挥它的力量。”

李大年相当无奈道:“你直接就出来了,还用得着跟我商量?”

“作为仆人,我自然要对主人有相应的尊重,不问问你怎么行?”

魔魇笑了笑,如今的他对李大年这个主人也越来越认同。

在以前,魔魇这只上古魔物总是觉得人类不配与他同生共体,可经过这么久的磨合之后,他发现李大年实在不是个凡人,尤其是在李大年修炼出经脉果实之后,他对这个主人便更加认同。

因为经脉果实是成为大能的基础。

诚然,经脉果实这个东西,也曾有人以逆天之姿修出来过,但终究是难以承受各种天劫,灰飞烟灭。

李大年以后的道途也免不了会经历天劫,但有了他兰特格留斯之王的保驾护航,这个人类以后的成就无法估量。

魔魇甚至隐隐觉得,他似乎找到了一条新的修炼路径,那就是人魔结合。

挥动翅膀破开层层云雾,极速飞行到蛮荒最东边,眼前还是那番时空卷曲的奇异景象。

“主人,现在该你来了!”

魔魇隐去了意识,换李大年来主导。

重新占据身体的李大年却有点懵逼,看着蓝伽石矿脉的虚影,有点摸不着门道。

“我该怎么做?”李大年问。

“用心感受!”魔魇答。

李大年挠了挠头,盯着下方想了半天,却一点思绪也没有,便道:“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魔魇不自觉叹了口气,“主人啊主人,你刚吞噬了魔障,就没有点想法?”

“有,感觉很恶心!”

魔魇语结,好半天才道:“想想你心底里那丝恶念,不要抗拒,你就会知道答案。”

“好吧!”

李大年深吸一口气,排除其他杂念,微微闭目后,便感受到心底里一股暴戾气息在不断升腾。

作为文明教化的人类,李大年本想抗拒压制,但想到魔魇的话,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暴戾气息如同浪涛般汹涌起来,李大年有感而发,忽一睁眼看向天际,嘴中念着万物由恶生,一拳挥出,团团黑雾倾泻而出,瞬间将碧蓝的天空笼罩。

然后那时空扭曲的边缘,恍若卷铺盖卷似得快速向内卷曲,直到将李大年卷入其中。

再然后,李大年眼睁睁的看着整个蛮荒扭曲重叠再消失,眼前便渐渐浮现出了一条连绵起伏的蓝色山脉。

山脉主体高耸,蜿蜒百里,一眼望不到头,之中蕴含着暗蓝色光芒,一闪一闪很是奇幻。

“这是……到了?”

李大年望着雄伟辽阔的矿脉震撼道。

魔魇很兴奋的回答:“主人,其实连我都想不到,你对恶的领悟这么深,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就打通了次元空间。”

李大年不知魔魇这句到底是恭维还是贬损,撇撇嘴道:“夜帝杀人无数,这点小恶念算什么?”

魔魇似乎挺赞同,随口说了句也是。

李大年挥动翅膀来到矿脉边上,顺手捡起了一大块蓝色石头,放在眼前瞧了瞧,才发现这石头呈半透明状,好像蓝宝石一般。

“这个要怎么吸收?”

“你直接运气调息就好了,这种蕴含先天罡元的宝石,可以自动与人体联通。”

李大年心态终于好了很多,刚一运行大明经,就觉得一股狂暴罡元从手心涌入,直让他感觉胸闷无比,就像被人敲了一锤子,便赶紧停下道:“这里边的罡元太强了,我有些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