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罗面色愈加阴青,甚至开始发黑,连通他的皮肤,也渐渐展现出如同魔门中人一样的肤色,看上去邪气凛然。

“你是何人!”

终于,鸠摩罗开了口,透过坍塌墙洞,一根手指只指李大年。

李大年仍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道:“大师,我是李大年,您曾教过我大无相功,帮我拓宽经脉,难道您忘了?”

“李大年?”

鸠摩罗皱起眉头,似乎在细细回忆。

忽然,鸠摩罗浑身一阵剧烈颤抖,然后阴黑肤色从头顶渐渐褪去,只到脖颈,形成一道红青分明的界线。

上边的脸色已恢复正常,下边则依旧阴青发黑。

“大年施主!”

鸠摩罗像是很费力,开口时一字一句的往出蹦。

李大年喜道:“大师,你想起我了!”

鸠摩罗眸子瞪的出奇的大,好像要把眼珠子登出来似的,继续道,“你怎么来的这里?”

李大年想了想道:“应该是通过蛮荒空间的一个上古幻阵!”

鸠摩罗露出一个说不清含义的笑容,双手合十道:“缘起缘灭,皆由天定,我佛大能啊!”

李大年眨了眨眼,不知鸠摩罗此话含义,但已隐隐觉得,蛮荒空间应与佛祖有一定关系。

鸠摩罗仍是浑身颤抖,表情看上去亦有些扭曲,这次说话快了些,“施主,看来你早已与我佛结下大缘,你能来此,便是我佛有意点化!”

李大年不解道:“点化什么?”

鸠摩罗淡淡吐出两个字:“起源!”

李大年一脸懵比。

鸠摩罗接着道:“大岩寺一别之后,我便被汉国僧人围攻致死,虽明白此乃传道命数,不应生仇恨心,但可能是老僧依旧没有修到万法皆空的境界,惨遭欺辱的那点不甘,使得老僧一念成魔!”

“方才你所见到的,就是老僧的魔障!”

“老僧在濒临死亡的瞬间,恍惚中看见我佛如来,得到万法指引。为了不让这个魔障为祸世间,老僧用残存善念创造蛮荒,布下上古幻阵,将魔障封印在此!”

李大年听到这儿,恍然大悟,不由道:“原来蛮荒竟是鸠摩罗大师创造的!”

鸠摩罗点点头道:“老僧在这里不知呆了多久,一直用善念感化魔障,却使得魔障力量愈发强横。若非大年施主来此,唤醒仅存善念,这魔障过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幻阵。这魔障一旦跑出去,便可随意在万千空间自由穿梭,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

李大年皱眉道:“佛祖有意指引我来此,不是让我来对付大师心中的魔障吧?”

鸠摩罗费力挤出一个笑容,“趁老僧的善念还能控制魔障之前,简单点说,好让你尽快明白佛祖之意!”

李大年点了点头,“大师请说!”

“你可知道蛮荒的龙魄碎片?”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龙魄碎片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大年眨眨眼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是龙魄与混沌之力有关!”

“不错!”鸠摩罗笑道,“可是何为混沌?”

李大年摇头。

鸠摩罗又道:“混沌便是起源,万物起源于混沌!”

“而混沌本身,是恶!”

“恶,乃起源之力!”

李大年听的云里雾里,“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身具魔魇,那魔魇是魔祖之魂催生!诸多创世大神脱胎于混沌之中,而魔祖要早于他们,甚至可以说与混沌并存!”

李大年摊摊手道:“我还是不太明白!”

鸠摩罗身躯颤动的愈发厉害,咳嗽了两声,额头禁不住爆出青筋,看得出来,他此刻极为难受。

“大年施主,你体内有了魔魇,就有了掌控起源之力的可能,只有拥有起源之力,才能与龙魄碎片产生联系,这个联系,便是恶!”

“万物由恶生,你不信看看这世间生灵,若没有善良教化,只凭自由生长,哪一个不是弱肉强食?为了生存,残杀天敌,祸害同伴,就连相邻的两颗小树苗,也会尽力去争取对方的养分!这就是万物由恶生!”

“魔魇之恶,乃起源之恶,比任何事物都更加恶!龙,本身乃宇宙精华所生养,天生拥有混沌之力,也是桥接空间的神物。它与魔魇相生相克,它的精血,既能净化魔魇,也能助长魔魇,一切不过是看机缘。”

“而你体内的魔魇,已受过龙血滋养,变得相当强大!”

“能被你降服,一是由于你所在空间对它能力的限制,二是佛祖发现了你!”

“这就意味着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成佛或者入魔!”

李大年神情一滞,喃喃道:“成佛或者入魔?”

这六个字仿佛天钟一般,在他脑中久久回荡。

突然间,李大年浑身气机涌动,经脉开始流转。

鸠摩罗忍不住大笑,“看来你悟了!”

“悟什么?”李大年下意识问道。

“万物由恶生,若想成佛,先要成魔!度化魔性,才能超然物外,进入无上涅槃之境!”

李大年周身气机更盛,只觉天地之间仿佛有佛音响起,余光瞅见被他撞落在地的巨大佛头,那张模糊的脸竟然露出一个微笑。

鸠摩罗目光灼灼,声音陡然洪亮:“大年施主,虽然你悟性奇佳,但修炼一途,仍没有捷径可走!若想达到涅槃,你的路还很长!”

“望你莫要辜负佛祖圣意!”

说完这句话,鸠摩罗眼睛一闭,脸色在瞬间又被阴青占据,再睁眼时,一双眸子已变得猩红!

看来已完全魔化!

“哈哈哈!”魔障大声狂笑,整个大殿随之震荡,土尘摇曳。

“看来你是来灭我的了!”

魔障说着话,盘坐身子缓缓从墙洞穿过,来到佛像断颈处,好似取代了原先的佛头。

李大年微微一笑,此刻的他灵台清明,脑中似有无数念头聚集散落,但并不杂乱,反而让他对一切有了新的认知!

万物由恶生!

唰!

背后双翅突然伸展!

李大年飞身而上,一指伸出,直接戳到了魔障眉心!

那魔障竟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表情不由在一瞬间变的慌张!

“你、你是谁!”

李大年阴邪一笑,“孽障,居然敢在我魔魇面前称魔,不知死活!”

“魔……魔魇……”

魔障瞳孔圆睁,忽然大声惨叫。

他的身体如同沥青一般开始融化,然后沿着眉心的那根手指,被快速吸收进李大年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