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

那红色的烟雾气若游丝几若不存,但,它依旧是怨气!

虽然这怨气比起旱魃的怨气来说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但我依旧觉得震撼。

“看到什么了?”

艾阳先生问了我一句,我忙回道:“怨气。”

艾阳先生面色微微一沉,说道:“果然。”

我赶紧对艾阳先生道:“艾阳先生,这得赶快处理掉吧,若不然假以时日这……”

虽然现在这还是气若游丝的怨气,但时间长了没准就能积怨成云呢。

不想艾阳先生却对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急。”

我瞪圆了眼睛,这都还不急?

我刚要说话,却看到艾阳先生拿出了一个小纸人,随后他看向了我,眼角带戏的叹气道:“唉,仙匠的手段你一点儿都没传承到,啧啧,可惜了。”

尼玛,现在是讽刺我的时候吗?

随后我就听招财不服气的叫了一声,而后它冲着那些怨气摇起了尾巴。

而随着它摇尾巴那些怨气竟然都进了那小纸人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招财在做什么,艾阳先生又看向了我,摇头道:“你现在连只猫都不如。”

我特么……好不容易压制住了心里成腾起的怒火之后我咬牙问道:“现在干嘛,这尸体怎么处理?”

艾阳先生说道:“先不管这尸体,我们先去扎麻村儿。”

嗯?

扎麻村儿不就是小亮的村儿吗,去那干嘛?

我刚要问,艾阳先生却先我一步道:“那张照片,还记得吗?”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又道:“那个人……小亮的妈妈是自梳女。”

自梳女?

艾阳先生说道:“古代封建,男尊女卑,又加礼法严苛,不少女性不甘受虐待,便会成为“自梳女”,以示终生不嫁独身终老,而一旦成为自梳女,便不可婚嫁,死后也不能葬在自家,所以自梳女又有“不落家”的别称。”

“不过自梳女又有假婚的习俗,要么嫁人,在洞房花烛时带一把剪刀自卫,后借着回门的缘由回到娘家不再回夫家,要么就干脆嫁给死人,求得死后可以和其共葬,也会受人后辈的香火祭拜,这种自梳女又叫“买门口”。”

“自梳女自明代中后期开始兴起直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在古代自梳女一旦真的结了婚,一经发现,是必会被人毒打的,严重点甚至要浸猪笼,死后也不会安葬,而是会被绑在竹筏上随河漂流……”

等艾阳先生说完,我瞬间想到小亮的妈妈是自梳女的话……我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惊异开口道:“小亮的妈妈是……是被活活打死的吗?”

结合艾阳先生说的话,在加上竹筏上尸体的残破程度……我想到了这个结果,而这结果显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

二十一世纪!

就算有些地方还有自梳女,但特么的就这个年代还能在抱着那么守旧的思想吗?

我心里感觉一下子砸进去了一块儿大石头,压得我即喘不上气又感觉窝火的很!

我说道:“那小亮,小亮他怎么不报警呢?”

艾阳先生幽幽道:“五六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我欲言又止,随即不得不叹了口气,是啊,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而已,能知道什么。

艾阳先生叹口气道:“所以啊,人活着,都不容易。”

又听到这句感慨,我忽然洞悉到,其实从一开始艾阳先生就想要管这件事儿了。

而稍顿后他又道:“拷打之后捆绑竹筏尸身受鱼虾啃食,想不生怨都难!”

听他说完后我在压不住火,道:“我都想让她赶紧变成冤鬼去找那些打她的畜生算账!”

艾阳先生脚步顿住,对我郑重其事的道:“你这想法很不好,做法更不对。”

我一愣,双目有火光闪烁的看着他。

他又道:“你该像我这样,帮她解了怨,让这怨散喽,死者为大但生者更为大,尘归尘土归土,等查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之后,就让这恩怨随风而去,这才是做这种事情的正确做法。”

听他说完,我感觉心里确实是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不过心里却还是郁闷的很。

顺着河流一直走着,时间不长便走进了一个村落。

现在才七点多,就算农村休息的早但这时候也远远没到休息的时间,所以从村里的土道上还能看得到提着油灯的人。

而那些人无一不是在谈笑风生,甚至我还听到一人说起了小亮。

“我刚才看到小亮那孩子提着一个纸人去了坟地,这是要把纸人当妈啊!”

从这话中不难听出,这几天村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显然是知道的。

我本身就是农村出身,自然知道村儿里有什么事儿都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传的人尽皆知的,但正因为此,我才更气愤!

艾阳先生这时候说道:“上次的来的时候是给人置办后事儿的,那时候我还感觉这里虽然滞后全村儿连几件像样的电器都没有,但却民风淳朴,人人都还算憨厚,但现在看来……”

听他说完,我心情更加郁闷。

他什么意思我能听的出来,小亮的妈妈是自梳女,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被打的那么狠谁能不叫?

所以当时肯定是有人知道这事情的,可结果呢,就小亮那伤痕累累的样儿以及他孤身一人来找艾阳先生做纸人给母亲置办后事儿的情况来看,显然那些知道的人都装成了不知道!

这特么的是死人了啊,这得多大个事儿,但偏偏一个报警的都没有!

这可真是个大大的讽刺!

依我看来,什么淳朴民风,那分明是他们披着的文明外衣,而骨子里,他们都是一些愚昧无知又恶毒无比的畜生!

跟着艾阳先生走了几步之后我皱眉道:“这小亮的父亲哪儿去了,难道他没爹吗?”

艾阳先生看了看我,讽刺的笑了。

“就是因为他有爹,所以才更不幸!”

嗯?

“他爹是个醉鬼,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听说过他那个不学无术还又败类的爹。”

正说着,艾阳先生突然道:“呦,看到那个走路三晃悠的人了吧,他就是。”

我依言看去,借着月光我正看到一个拿着酒瓶在路上嘻哈不断的中年男人。

一看之后,我顿时气急,老婆死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都知道为其置办后事,他一个四五十的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