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在通音大殿的东南方向,一座十分宽广的庭院之中,早已来了许多通音弟子。院落四周都有回廊,只当中空空如也,犹如一个巨大天井一般,人站在其中,可以直接仰望天空。许多的通音坊弟子便都站在四周围廊之下,只有正面朝着大门的地方,那里是一座两层阁楼,楼上楼下俱都十分空旷,正好俯视整个庭院。

庭院外面都是高大树木,枝桠伸展,凸出屋脊一大截,碧绿的树叶正好把阳光遮住,让这座院子虽广却依旧阴凉安静。

这里便是通音坊的静念禅院。

就在这围墙外的树冠丛中,两条人影已悄无声息的躲藏在树荫深处,从这里正好看以看到静念禅院之中的动静,而待在静念禅院之中的人若非特意去看,是绝难发现树荫深处还隐藏着人影。不过谁又能想得到还有人胆子大到来偷窥这里的比试。

树丛之中一个女子声音轻声道:“开始了吗?”

“还没有呢,我看楼上已坐了人,坊主却没有到。”

“我好害怕啊,若是坊主突然又去赏雨亭,不是就知道你已经不在那里了吗?”

“颜胤前辈又没说把我拘禁在赏雨亭,离开片刻打什么紧,再说了选出潮音这样重大的事,她不可能不来的,你放心好了,她绝对不会发现。”

在树丛之中的正是偷偷潜来的陆凌天和小月。陆凌天在赏雨亭之中施展遁术,在小月指点下,十分顺利的来到了静念禅院,然后挑了视野开阔又利于藏身的一颗大树躲藏起来。只是来得早了些,颜胤师太等人还未到,只有一些通音坊弟子先来到四周的围廊下等候。

小月躲在陆凌天稍小一点的位置,静静抱着一根树干,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感到又新奇又害怕,小月道:“假如被人发现了你我躲在这树上,我便说都是你带我来的。”

陆凌天笑道:“好,发现了尽管都推我头上,不过你还要先想一个借口,那便是我带你来你就来了,为什么不走又不叫呢?”

小月皱眉道:“这个……”她其实是自己也想来,如今被陆凌天这一句话问倒,居然想不出很好的借口来,她正在琢磨着怎样解释时,在通音坊面朝大门的高楼之下,终于出现了颜胤师太和静逸、静恩等人的身影,除了这几位陆凌天常见的神尼之外,还有几名年岁颇大的白衣女尼跟在颜胤师太身后,看其步履从容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和静恩等人都是同辈。陆凌天心忖这定然是通音坊之中有身份的高人了,便如万法寺一般,一直传闻只有三大神僧和一位方丈,其实寺内同样隐藏着一位长老和数名高僧,这样的人并非修为不够而不出名,或许只是到了不争名利,只想一心修炼的地步,这才不为人所知。

越是像这样的人,就越不可忽视。方丈自己的敛气之术随着他的修为增加已十分高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应该不用担心颜胤师太会发现,但小月的修为却差了些,很难说躲在这树荫之下就不会被发觉。

陆凌天悄声道:“别说话了,你师父也来啦。”

小月忙躲在树干之后,生怕被静恩给看到,其实静恩等人全都注目着院中之人,谁也无暇他顾。过了一会儿,小月实在忍不住,把头探出来一看,只见颜胤师太等人已在一排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而在另一面,一个接一个的通音坊弟子相继走到了颜胤师太面前,然后齐齐躬身道:“弟子拜见坊主。”

颜胤师太微笑摆手道:“起来吧。”待这十六个弟子全都站好,颜胤师太接着道:“今日所为何事,想来你们谁都十分清楚,为示比试公允,不但我会亲自判定谁胜谁负,也会以抓阄之法让你们自选对手。你们可有什么异议没有?”

一众女弟子朗声道:“没有。”

其中一个红衣女弟子道:“若是同一师尊门下抽到一起又怎么办?”

颜胤师太道:“的确这个几率也有,那便在第一轮时,若抽到同一位师尊门下的,可以与也是同一门下的互换,只此一轮,下不为例,毕竟迟早都是要争的。”

静恩闻听此言露出一丝笑意,那个红衣女弟子便是她的徒弟,名叫苏蓉,极其聪慧,只此一言,便为自己这一门下争得了先机,因为她的弟子共有四位,若一开始就抽到一起,显然十分不利。静逸、静芸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们也有两名弟子入选,若是反对,偏偏把自己的徒弟抽一块儿,岂非作茧自缚。

颜胤师太把袍袖一张,从里面飞出十六个纸片,折叠如蝴蝶大小,飞出之后在众女弟子头上翩翩飞舞。

下面的人各展身手,或摄或抓,转眼就把在空中的蝴蝶抓补一空,然后张开纸片。这纸片之上便写着二人对阵之人的名字,若有两个拿到相同名字之人者,便是接下来的对手。

颜胤师太道:“既然都看过了,那就拿过来。”

这些弟子一个个重新到了颜胤师太面前,把手中纸片交了上去,颜胤师太接过来看一个,便回头说一声,在后面的一名白衣女尼早就准备好笔砚,迅速写在一份卷轴之上。当十六人全部把纸片上交之后,这一份比试名单也出现在颜胤师太的手中。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运气不错,并无同门相错之事,把此名单挂起来。”一名通音坊女弟子走过来,将此卷轴挂在走廊之下。

可惜陆凌天这里离得太远,且此名单是侧挂在颜胤师太身旁廊柱之上,她前方和左右之人能够看见,到陆凌天这里时只是一个侧面,已无从看清这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颜胤师太道:“第一场,秀云对单菲妃,切记点到为止,胜负一分当即住手,若是有谁胡搅蛮缠,各位师尊都看在眼里,不但潮音之位无望,少不得还要受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