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祭祀神炉的上方都是亡魂,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入到旋转的阴风之中,最后又被葫芦上方的漩涡吸了进去。

    鬼影的声音狂笑道:“哈哈哈,不错,老夫第一次吸取的这么痛快,或许不用半年,只需三天我就可重回巅峰状态了。”

    陆凌天心道这样吸取法只怕一天都支持不到,还要三天,那根本不可能,留在这祭祀神炉内的亡魂毕竟有限,等亡魂被一扫而光,也就只能吸取这里浓郁的阴气而已,提升的速度就会慢上许多。如祭祀神炉这样得天独厚的地方,再也寻不到第二处。

    陆凌天盘膝坐在露出水面的铜炉之上,静静等待鬼影的练功结束。陆凌天肯特意来这里吸取亡魂,也非是为了鬼影,而是想再精进一步。毕竟吸取到葫芦之中的亡魂不可能都让鬼影给吸了去,总也有不少流落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祭祀神炉上方也在不停的变化着,从一开始被吸引而来的稀稀落落亡魂,直至越来越多,到整个空中都是漫天飞舞的亡魂,足有成千上万,然后又到渐渐稀疏,十之八九都钻入了葫芦之中。虽然不停有亡魂从石壁或水中冒出,补充到空中的阴风之中,但还是越来越少。鬼影说想要吸取三天就可以恢复到巅峰时期,只怕要让他失望了。当然以鬼影的个性,也许并不需要三天就能恢复,但却故意说要三天,好为自己多积攒些力量。

    但陆凌天感觉一丝燥热在水中渐渐升起时,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连忙把葫芦收了回来,将心神投入其中微一感应,只见鬼影正端坐在葫芦底部,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像曾经受过重伤的样子,如真人般模样看不出丝毫鬼身。

    陆凌天喜道:“前辈,你觉得怎样?”

    鬼影睁开翻白的双眼,面露笑容道:“也就恢复了个七八成吧,你怎么不继续施法下去,好让我彻底恢复如初。”

    陆凌天道:“这地方有些奇特,一到白天便热如滚汤,阳气极盛,与夜间恰恰相反,如今热气渐升,晚辈觉得该时出去的时候了。”

    鬼影道:“原来如此,那的确不适合久留。”

    陆凌天又把散布四处的旗子和铜镜收回,重新组成一叠收好,这才带着羊脂葫芦离开水面,跃回进来时的山洞。陆凌天回头一看,那铜炉之中已经翻起了巨大的水泡,似乎这下面的水正在逐渐沸腾。

    小兰正背靠着石壁打盹,见陆凌天回来,忙道:“好了么?”

    陆凌天微笑道:“差不多了,最多今天再留一晚,明天便回天师道去。”

    二人顺着山洞向外走去,眼见洞口在望,外面已朦朦胧胧的露出亮光。陆凌天道:“天亮了,你一晚上待在下面一定累得很,我带你去那荒废的九黎城中歇息一下。”

    小兰强打精神道:“我不累。”

    陆凌天温言道:“我原劝你不要跟着我来,你不听,现在可觉得后悔。”

    小兰笑道:“是我心甘情愿的,跟着天哥哥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事,若留在红姨那里,又怎么见得到。”

    二人边说边走,陆凌天走在前面,而小兰在后,就在陆凌天刚走出洞口时,忽的一股劲急的风声响起,一道明晃晃的剑光从洞旁刺来,直取陆凌天的面门。

    陆凌天大吃一惊,他一把将身后的小兰推回洞中,自己则一翻身,向右倒翻而出,那剑光贴着他的胸口穿过,虽然没有刺中,但对方却紧追不舍,一道道剑影从空中撒下,往后退之中的陆凌天刺去。

    陆凌天抬手放符,迅速在身周布下一道风壁,同时把手一招,背后剑匣之中一道红光飞出,已把剑气浮现在手中。那用来阻挡对方剑气的风壁只坚持了数下,便被对方明晃晃的剑光刺破,接着长剑直捣,往躲在其后的方仲刺来。方仲险之又险的以一招蔽日干云把来剑挡住,同时喝道:“是谁?”

    对方不答,只是以极快的剑光抖出无数剑花,把陆凌天打得不住后退,而对方隐藏在剑影之中,身影模糊,根本看不清面目。

    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响,陆凌天左支右绌,对方繁花似锦般的剑法层出不穷,只靠陆凌天本身修为竟然无法反击,完全落入下风。方仲怒气渐升,左手一扬,数张符纸飞出,火光闪过之后,在原地出现了四五个陆凌天,但这些方仲刚一出现,便被对方剑影搅成碎片。此人凌厉的剑光被陆凌天的替身一分,攻到陆凌天面前的剑花便少了许多,陆凌天压力顿减,他一声轻喝,双手连招,背后嗖嗖嗖三道剑光射出。

    陆凌天把剑匣之中的剑全都放了出来,除了手中所持的剑气外,龙华、龙吞、飞鱼三剑各自散发着光芒,在空中成品字形往对方斩去。

    陆凌天正要全力反击,对方却把无穷剑影一收,随后香风扑面,一道苗条身影盘旋而起,翻身落在了陆凌天上方一块岩石之上。对方戴着金刚斗笠,轻纱遮住面容,正单手背剑,另一只手缓缓掀起面纱。

    这一身打扮陆凌天早已见过一次,再看到那轻纱之后露出的面容一角,顿时不再怀疑,眼见放出的三剑就快落到对方头顶,着急之下竭力向后一收,飞出去的三剑在离着此人只有数尺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倒飞而回。因为用力过猛,飞回来的剑倒像是旁人射向方仲的,吓得陆凌天慌忙闪避,这三柄剑笃笃笃三声,插在陆凌天身前左右。

    对方看到陆凌天那狼狈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银铃似的声音道:“这便是你修为大进之后的本事?”

    说这话的人亭亭玉立在石头之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凌天,那掀开一半的面纱之下,露出如花般的颜容,正面带微笑,轻启朱唇,如同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好友,一点都没有隔阂与陌生,诉说着别来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