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和小女孩所说的话并未防着那个女子,小兰越是说得言笑晏晏,她越是害怕,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什么都听不到,才不愁有性命之忧。  

小兰站起身来,摸出一块秀帕,把手指上的血迹擦去,向那小女孩招了招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慢慢走过来,说道:“我叫英琼。”

    小兰道:“好名字,和姐姐说说你为什么被她们带到这里来?”

    小英琼道:“我打碎了家里的碗,爹娘便把我送人了。那是家中唯一的瓷碗,像白玉一样漂亮,平时舍不得用,却被我摔成了许多片。”想到这样一只好碗就这么在手中落下去,她眼圈一红,依旧有些难过。

    小兰道:“家里没有其他的碗吗?”

    英琼难过的说道:“我们站在那里比谁抓得牢,站久了很累,二娘便给我们倒水喝。那水很烫,倒在碗里我差点拿不住,可是我记得爹的话,这最好的碗不可以打掉的,我就一直忍着。二娘倒了一遍之后让我喝水,水喝完,她就再从烧开的水壶之中倒一遍。每次都很烫很烫,倒第三遍的时候,实在太烫了,我坚持不住,就这样把碗打了。”

    “有木头做的木碗,有土烧的泥碗,这么白的再也没有了。”

    “看起来你家里也很穷,打掉这么珍贵的一只碗,你爹娘肯定很生气。”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二娘很生气,爹说这是天意。”

    “二娘?”

    “嗯,我娘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小兰看着她的眼,那眼中清纯无比,不似在撒谎,小兰道:“你怎么会把碗摔破的?”

    英琼道:“家里没有吃的了,养不活这么多人,二娘和爹便出了个主意,让我和两个弟弟妹妹每人拿一个碗,谁要是把家里的碗抓得最紧最牢,便不送他走,谁要是把碗掉在地上,就把他送到富贵人家去,去吃别人家的饭。爹说这最好的碗让我拿,我最大,不容易打掉,我就牢牢地把碗抓在了手里。外面哪怕再好,我宁可留在家里。”

    小兰道:“你爹做得对,怎么你又打碎了呢?”

    英琼难过的说道:“我们站在那里比谁抓得牢,站久了很累,二娘便给我们倒水喝。那水很烫,倒在碗里我差点拿不住,可是我记得爹的话,这最好的碗不可以打掉的,我就一直忍着。二娘倒了一遍之后让我喝水,水喝完,她就再从烧开的水壶之中倒一遍。每次都很烫很烫,倒第三遍的时候,实在太烫了,我坚持不住,就这样把碗打了。”

    小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一看,见她两只柔嫩的手掌之上俱都是被烫出的水泡痕迹,虽已结痂,却还是红肿一片。想见她当时是多么努力的在坚持,可惜一双被烫出无数水泡的小手又怎么端得住一只倒满滚烫开水的瓷碗。

    小兰道:“这个不怪你,姐姐如果拿着这样的碗,也坚持不住的。”

    英琼道:“不,不,是我没用,本该去富贵人家吃饭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爹也说是天意,怨不得任何人。”

    小兰道:“你弟弟妹妹拿着的是什么碗?”

    “他们拿的是木碗。”

  小兰笑了,她已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说道:“你爹和你二娘真聪明。”

    英琼目露疑惑之色,不知小兰为何会夸奖自己的爹和二娘,可惜小兰并不想多做解释,只得把疑问放在了心里。

    船外水浪拍打在船帮之上,发出哗哗之声,没过多久,只听金菊花的声音道:“把灯笼熄了,准备靠岸。”

    小兰来到窗前一看,远处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河岸,依稀可见此起彼伏的绿荫。楼船靠岸的地方并非码头,而是一处浅滩。万花谷的码头之上肯定有人值守,楼船一靠上去就会有人盘问,寻个无人之处偷偷靠上去也是明智之选。

    船底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是楼船搁浅时与河底砂砾相撞时发出的声响。船身一阵摇晃,船舱之中的几个女孩子站立不稳,吓得纷纷蹲下.身子,伸手抓住船板。小兰温言道:“不要怕,该下船了。”她来到那受伤的女子面前,低喝道:“别以为什么都不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你好好听我的吩咐,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受伤的女子面色惨白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不会乱说话的。”

    小兰道:“你明白就好,待会和他们一起出去,该用得着你时,我自会暗示的。”

    二层之上的人纷纷下来,一层上的姜文和陆凌天等人已然到了船头,因为楼船搁浅的缘故,离着岸还有一段距离,陆凌天等人虽然无所谓,但这些女孩儿却是上不去的,只能让旁人接送。陆凌天只得把这些个女孩儿一个个带到岸边。

    众人全部上岸之后,金菊花道:“从这里到万花谷谷口只有数里之地,大家小心一些。”

    陆凌天等人都有坐骑,此刻便都不坐,让这些个女孩儿乘坐,一匹两个完全足够。姜文等人带来的都是被雷鹏等人驯化过的猛兽,看上去凶狠却温顺的很,倒是陆凌天的小白凶戾的紧,见到陌生人便眼中凶光闪闪,如欲择人而噬,吓得几个女孩儿都不敢坐,反倒是那英琼大着胆子靠近之后,被陆凌天抱了上去。小白虽然不乐意,也只是回头低低吼了几声。

    金菊花和小兰在前面带路,陆凌天等人便牵着坐骑缓缓而行,等穿行在这树林中间,便发现此地十分平整,没有什么乱石或高低不平之处,居然十分好走。且脚下也非杂草丛生之地,长着许多的野花,红红绿绿一片,散发着沁人心扉的淡淡花香。

    陆凌天顺手采了一朵盛开的野花,交给坐在小白背上的英琼,让她拿在手中随意把玩。央宗和离金玉看见了,也从地上采了几朵,除了分给身后的两个女孩儿外,剩下的却插在自己的发鬓之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也不例外,在插完这朵花后,几乎同时向陆凌天道:“好看么?”

    这巧合的一幕让众人都感到有些好笑。陆凌天尴尬不已,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都好,免不了有讨好嫌,以央宗和离金玉的脾气,说两个都好,那就是两个都不好,定然会给脸色看,要说不好,得罪谁都会受气。正在难堪时,坐在小白上的英琼抢着道:“两个姐姐都好看。”

    常渝宏笑道:“这女娃儿说得好,如果非要在这两位姐姐之间分一个上下出来,你说谁更好一些?可不许说两个都好,或者都不好这类的话。”常渝宏想故意刁难一下这小女孩,看她如何说话。